电话、微信接连不断,家人与朋友发来的恭贺消息几乎要把她的手机打爆。
与昨天满屏的安慰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逢欢当然高兴,但也明白,登高易跌重。越是站得高,越要保持清醒和警觉,才能稳稳走好脚下的路。
因此她对外仍谦虚谨慎,并未显露半分骄傲。
可心底的小得意总要有个能肆意炫耀的出口。
以前都是和白衣曼说,如今心里有了更惦记的人,他却不回她消息。
也是在这时,逢欢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无形的线在拉扯。
接下来会非常忙碌,而《寻医》下个月才开机。
这些日子里,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她应该是很难再见到他了。
深夜,白衣曼提着烤串和啤酒上门,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得意洋洋的逢欢,可她的状态分明是兴致不高。
她们之间没有秘密,三言两语一问,白衣曼就弄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把啤酒往桌子上一拍:“想他就去找他啊,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说着就要去抢逢欢的手机:“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帮你说。”
“得了得了。”逢欢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我不是想他,就是不服气。他凭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凭什么非得回你消息?”白衣曼仰头灌了口啤酒:“就凭你是大明星啊?我觉得他前几天来照顾你都是很给面子了,难不成还要人家天天围着你转?”
“可他为什么要照顾我?”
逢欢吃了根素串,声音略显沉闷:“如果只把我当高中同学,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可要是心里还有我,又为什么一直若即若离?”
认识这么久,白衣曼倒是难得看到她露出这么迷惑的表情。
她放下啤酒,意味深长地看了逢欢一眼:“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你这样倒是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你的家里,需要一个男主人了。”
话音落下,是良久的沉默。
这念头早就在逢欢心里冒了头,只是她一直在逃避,不敢去深想。
如今被白衣曼一语道破,逢欢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需要归需要,可你不给他一个名分,就算人家心里有你,也找不到机会呀。”
白衣曼啧了一声:“不过你要是想一直保持这种暧昧关系,也没问题。反正他从高中开始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没名没分?
听着倒还怪可怜的。
思忖片刻,逢欢犹豫着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给他一个名分?”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看着办。”白衣曼只是笑笑:“反正你是女明星,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但他就不一样了……”
她意味深长,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也是这句话,彻底点醒逢欢。
她差点忘记,当初正是在听到沈绍和疑似要结婚的消息后,才第一次开始紧张他。
“要是想不明白,不妨换个角度。”
白衣曼索性把话挑得更明:“如果沈绍和哪天真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你能接受吗?”
“不行!”
话音未落,逢欢就猛地拍了下桌子。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白衣曼点到为止,不再引导,眼中却划过笑意。
有些事情,只要逢欢想通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
尽管心中已有决断,逢欢还是被接踵而至的工作缠住。
代言拍摄、品牌活动,为了夜澄这支代言,逢欢一连两周连轴转,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值得安慰的是,期间好消息不断。
《寻医》如约官宣,YS也正式邀请逢欢以代言人的身份出席下个月的巴黎时装周。电影剧本纷至沓来,甚至连几个从未合作过的海外知名导演都朝她抛来了橄榄枝。
两个星期足够做很多事,可这些天里,沈绍和始终没有主动跟逢欢说过一句话。
忙碌终于告一段落,逢欢再次迎来短暂的假期。
她没提前告诉任何人,在周一早上精心化了全妆,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悄悄出现在博知医院的门口。
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隔着口罩也能闻到。她压低帽檐,沿着走廊往里走,没有直接去找沈绍和,而是先绕去了规培生办公室。
本意是想找女孩们探听下最近的动向,推开门,却只看见梁一南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正低头写着病程记录。
听见门口的动静,梁一南抬头,对上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他惊讶起身:“逢欢姐,你来了。”
“她们人呢?”逢欢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的心思。
“寻真今天生病请假了,颂今跟沈老师在查房。”
梁一南温和地笑了,走到逢欢身侧,帮她拉开椅子:“好些天没见了,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直都在。”
“可不是吗,天天在网上挨骂。”逢欢没听出他话里的暧昧,随意应了句便直切正题:“沈绍和最近是不是很忙?”
“是。沈老师一直都忙。最近科室收了好几个重症,他经常忙到后半夜才下班。”
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心中也是这个猜测,可从旁人嘴里得到证实,逢欢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太忙了,所以才没空联系她的吧。
“噢。”逢欢没打算多留:“帮我给你姐带句好。”
说完,不等梁一南说话,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缓缓合上,梁一南看着被拉出来的椅子,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到位置,重新拿起笔。
离开办公室后,逢欢去病房区转悠。
《寻医》已经官宣,她来医院体验生活也算名正言顺。所以,她并未刻意闪躲,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没走几步,就在一个病房里看到了沈绍和的身影。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前微微俯身,手里握着瞳孔笔,正专注观察床上老人的瞳孔。
逆着光,那张冷隽的脸就这么半隐在阴影中,那矜冷沉静的气质,即使隔着段距离,也沉沉地向逢欢压来。
沈绍和的余光瞥到一抹清丽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迟迟未动,略微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目光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像是没看见般收回视线,关掉瞳孔笔,侧头对身旁的张颂今叮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半小时后再测一次,记录数据。”
恰逢另一位病人家属推着轮椅从走廊经过,对逢欢礼貌说了声请让一下。
她没再驻足,回了句抱歉后便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沈绍和回到办公室,看到逢欢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捏着剧本在念。
他反手关好门,把病历夹放到桌上,并没有催她挪动位置,只是出声问:“忙完了?”
逢欢冷哼了下,连眼皮都懒得抬,摆明了不想理他。
知道她在闹什么脾气,沈绍和唇畔微弯,屈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逢欢。”
她这才大发慈悲赏给他一个眼神。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场讲座,就在明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你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