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欢直勾勾地回望,眼神坦荡得像在挑衅。
在他眼中,却成了最直白的勾引。
她又露出她最擅长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红唇微勾,口红因吃东西而晕开,唇形轮廓不再鲜明,反而多了些慵懒的绮丽。
他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几秒,眸中涌动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暗色。
随即“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金属扣应声弹开。
逢欢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身影就已倾身覆了过来。
吻随之落下,大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入侵性极强地探入她的口腔,把她细微的呜咽声尽数堵在唇齿之间。
逢欢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回过神来,她看到他半睁着眼。讳莫如深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他凭什么那么冷静?
一股不悦冲上心头,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吻,执拗地也睁着眼,像在和他较劲,又像想证明些什么。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原本车里只有空调吹出热气的簌簌声,没过多久,又出现了暧昧的水声。
终于,温度节节攀升,沈绍和的眼神终于如她所愿地危险起来。
逢欢却忽然心惊——
是她掉入了他的陷阱。
头脑因缺氧而晕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沈绍和在她涨红到极限之前及时退开,鼻尖却仍抵着她的鼻尖。
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满鼻腔都是男性荷尔蒙混着糕点甜香的气味。
“现在,”他声音喑哑,带着未尽的情欲:“学会好好说话了吗?”
逢欢别过微微发烫的脸,没应声,反手按下车窗。
冷风立马涌入,扑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逐渐消弭刚才未尽的情潮。
沈绍和坐回驾驶座,轻吸一口气,重新系好安全带。
所幸逢欢正偏头看着窗外,没发现他动作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僵硬。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深夜电台恰好响起不知名听众点播的歌曲。
他稳了稳呼吸,不动声色地调大音量。
“你追求的是一种浪漫感觉,还是那不必负责任的热情……”
清冽的男声与扑簌的风声交缠,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逢欢靠在窗边,伸出手,探入北京的寒夜。
冷风从指间溜走,什么都没抓住。
*
车子驶进长安街,一路向西,进入西城区。
窗外风景无声变换,高楼渐次隐去,又出现红墙碧瓦的古朴建筑。
逢欢沉默地望着窗外,始终没出声。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林荫大道,路的尽头出现一扇大门,隐约能看到前方站岗的哨兵。
看见沈绍和的车牌,他利落地敬了个军礼,随即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沈绍和出声:“快到了。”
逢欢从窗外收回目光,取出镜子,对着昏黄的顶灯补了补口红。
画完最后一笔,车刚好停在一栋双层小楼前。
相比较现代化的别墅,这栋红砖外墙的西式小楼似乎更有年代感。
入目是两只朴素的石鼓门墩,门扉上贴着崭新的手写春联,红底黑墨,掺着金粉的字迹遒劲大气,廊檐下还挂着年味浓厚的红色灯笼。
一看就是平日里被维护得极好,体面大气却不高调,很像沈绍和,大隐隐于市。
沈绍和熄了火,目光扫过中控屏:23:58。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逢欢从后座取出礼盒。
去沈绍和家拜访,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登门,也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节目组送的这个礼盒刚好可以聊表心意。
沈绍和明白她的意思,自然地伸手接过:“我来。”
“嗯。”
她把东西递过去,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走近小楼,隐约能听见屋内的说笑声。《难忘今宵》的前奏已经响起,马上就要步入新年。
走到石阶前,沈绍和却忽然停下脚步。
逢欢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质地的小巧方盒,递到逢欢面前。
她微微一怔,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清澈通透的蓝宝石。
它被打磨成方形,没有复杂的镶嵌,仅用简单的银色素圈托着,却没被昏暗的夜色掩映光辉,依旧透出丝绒般的深蓝色光泽。
轻轻转动盒身,火焰般的七彩光晕就折射出耀目的锋芒,像是在她指间诞生的极光。
“记得你首饰匣里缺颗蓝宝石,刚好家里有几块旧藏原石,就找人磨了一颗。”
他和她解释,话落后又停顿两秒,方才开口:“逢欢,生日快乐。”
生日?
她恍然惊觉。
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她的生日靠近年关,往年不管是举办生日会还是私人开party,总会大肆庆祝一番。
今年不巧,恰好和大年初一撞在一起,年前忙着拍戏,最近几天又忙得脚不沾地,这才免去了曾经的惯例。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
温热的情绪从心底漫开,有些感动,又掺着心虚。
她不记得他的生日。
可这颗蓝宝石,她真的很喜欢。
复杂的心情在胸口翻涌,她合上盖子,把盒子揣进口袋,声音低低的:“谢谢,我很喜欢。”
小时候,只有爸爸会给她带宝石。后来哥哥接手公司,这宠爱便多了一份。
现在,又多了一个沈绍和。
小小的首饰匣里承载着许多的爱,亦如她的一生。
就在此刻,年三十的夜晚,她和沈绍和站在他家门前,周遭万籁俱寂,好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逢欢笃定地知道,即使是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分,新年到来之际,她的亲人、挚友、粉丝们,依然会在喜迎春节的欢呼声中,准点为她送上生日祝福。
她曾回馈他们以同样的爱,唯独眼前这份,分量太重,逢欢始终惭愧,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看他的眼睛。
明明平时最讨厌矫情,此刻,她竟觉得眼底湿热。
于是她敛眸,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好冷,我们进去吧。”
“好。”
他温声应道,像是没察觉她的慌乱,率先推开那扇温暖的门。
明亮的光线与热闹的人声随之涌来,屋内暖意融融,刚进门就听到电视里传来欢庆春节的声音,差点把他们关门的动静淹没。
借着室内的光线,逢欢抬眼看了眼沈绍和,惊讶地发现他唇角竟然还留着一抹极显眼的红痕。
刚才接吻留下的痕迹,他根本没擦干净。
她心下一惊,身体比大脑反应速度更快,抬手就用指腹狠狠碾过他的唇瓣。
直至那抹红色消失殆尽,她才慌忙收手,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循声看过来的谭沐秋捕捉到这画面。
“可算回来了!”
起初谭沐秋还没看清逢欢的脸,只当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意,起身就要去迎。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转过头来。
然而,在看清逢欢那张脸的刹那,满屋的热闹都被按下暂停键。
空气凝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