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逢欢便觉得气氛微妙起来。
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才能问得那样坦然。
可话音落下她就惊觉,此情此景,孤男寡女,这句话听上去实在太像一个暧昧的邀约。
沉默片刻,她又补了一句:“顺便聊聊合作。”
“好。”陈知行应得十分爽快,语气自然:“刚好之前在这里存了瓶酒,我去取。”
隔壁传来温泉水波荡漾的轻响,随即是他从水中起身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即使隔着一道石壁,逢欢也能通过这样的声音想象出,水流从他肩颈脊背滑落的画面。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她这一方汤泉仍汩汩冒着热气。
逢欢忽然觉得这水温有些过高了,蒸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从来不是扭捏的人,话既已说出口,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邀请并不合时宜。
莫名地,她又想到沈绍和。
如果他在这里,她就不会说出刚才的话了。
逢欢游到岸边,用浴巾裹住身体,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手指水汽未干,屏幕一连几次识别失误,她索性走进室内,擦干手,才在搜索框打下“沈绍和”三个字。
进入聊天框,发现他分别在中午、傍晚与刚才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沈绍和】:图片.jpg
【沈绍和】:午饭。
【沈绍和】:手术刚结束,晚上科室聚餐。
【沈绍和】:到家,准备洗澡。
最后一条消息发于十分钟之前。
她的手机常年静音加免打扰,工作时又没有看微信的习惯,以至于他的消息总不能及时回复。
她曾经的态度是:玩玩就行,绝不能被男人牵着鼻子走。至于什么置顶什么秀恩爱,更是天方夜谭。
可她现在忽然觉得给沈绍和置顶很有必要。一直放在下面也不是个事。
逢欢心下一动,动作先于念头一步点开右上角黑点,打开置顶按钮。
退出去,看到他的名字悬挂在所有人之上,一股莫名的心安与愉悦才悄然在心底漫开。
早该这么干了。
她勾勾唇,再次打开聊天框。
【逢欢】:立刻马上发张自拍,我要看
他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还在洗澡。
逢欢也不急,把手机静音模式关闭扔到床上,又到衣柜里取出浴袍。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合好衣襟,直至胸前那片肌肤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拎起腰带打了个结,纤细窈窕的腰身曲线尽显。
哪怕一丝不露,也依旧美得惊心。
看着镜中的自己,逢欢又开始自恋感叹,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陈知行。
她回过神,转身去开门。
他已换上一身灰色休闲装,微湿的黑发随意垂在额间,褪去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松弛感。
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
美色当前,逢欢并无欣赏的闲心,侧身让开了通道。
直到听见关门的“咔哒”声,陈知行方才开口:“我很久没来这里了,还以为这瓶酒不会这么快打开。”
逢欢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瓶,微微扬眉:“Romanée-Conti,还是05年的,陈总好品味。”
“逢小姐懂酒。”
陈知行将酒放到桌上,取出开瓶器,动作专业而优雅。
“不算懂。”逢欢耸耸肩,语气悠闲:“我哥在法国有个酒庄,耳濡目染罢了。”
话音未落,床上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她没犹豫,几乎立刻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果然是沈绍和发来的照片。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上半身赤裸,四周氤氲着尚未消散的水汽。
不过这些逢欢都没注意。
只注意到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
甚至是仰拍的角度,没有刻意摆pose,脸上也没表情,一眼就知道这纯粹是出于逢欢查岗要求的随手一拍。
硬帅,极品,尤物。
而且还没穿衣服,又在勾引她是不是?
既然如此,她就笑纳了。
指尖轻点,保存照片。
逢欢心情不错,打开相机,也打算拍张照给他发过去。
恰好陈知行在此时出声:“酒得醒一会。”
逢欢已经摆好表情,只“嗯”一声作答,随即按下快门。
打开微信,原图发送。
【逢欢】:礼尚往来。
陈知行倒好酒,抬眸就看见逢欢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手机,顷刻间便猜到她在做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直到寂静的空气在房里蔓延许久,逢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把客人晾在一边,很不礼貌。
她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在想什么?”
“可以说吗?”
陈知行落座,双腿优雅交叠,望过来的黑色双眸中带着点探究:“在想你为什么会邀请我过来喝酒。”
显然,连他也觉得这样的举动略显暧昧。
逢欢认真思索了几秒,最终给出答复:“因为我觉得,在你眼里我不是女人,是对手。”
陈知行意外地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是对立面?”
“因为没有永恒的合作伙伴,”她终于坐下,却与他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这个说法更稳妥。我们,包括你和我哥,都是如此。”
“是对手,也可以是女人。”
他笑了笑,声音平淡却清晰:“这并不冲突。”
“我没有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爱我的意思。”
逢欢微微倾身,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但你从来没有表现出其他男人见到我时都会流露出的那种殷切。”
这大概也是她愿意邀请他过来的原因。
“我擅长评估风险。”陈知行靠进沙发,目光坦然地望向她:“逢小姐的身世,就算我再打拼几辈子也未必够得上。所以,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果然是很陈知行的回答。
“况且。”他话音稍顿:“你看起来很爱你的男朋友。”
爱?
听见这个字,逢欢稍感意外。
她不懂陈知行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目前为止,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用这样一个郑重的词去界定她与沈绍和之间的感情。
喜欢是确定的,但爱……她从未认真热烈地去爱过一个男人,又怎么能确定这是不是爱?
“何以见得?”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你很忠于这段感情。”陈知行收回目光:“作为公众人物,你本不必在我面前坦诚你的私人关系,但你选择了直言不讳。”
“忠诚这个词,似乎不太适合我。”
逢欢仰头轻啜一口,酒尚未醒透,口感酸涩,复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有种馥郁的滋味。
“从行为学角度看,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纳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