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沈绍和在她心底留下的“老实人”刻板印象太鲜明,她怎么都没办法认为他会故意找茬。
她把包扔到柜子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神色认真又严肃。
空气安静好几秒,直到连沈绍和都觉得气氛诡异,终于开口:“怎么这么看我?”
逢欢看着他,忽然说出一句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我想你了。”
声音清脆,尾音却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
偏偏是顶着今天这张看起来格外清冷高智的脸说出这种话。
反差大得让沈绍和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耳根已经红了。
逢欢看到他的变化,忽然笑了,蓦地抬手,扯了一下他腰间的浴巾。
本就系得不紧的浴巾被她一拽,险险挂在胯骨边缘,露出一截隐没的人鱼线。
沈绍和眼疾手快按住,无奈地看她:“逢欢,你害不害臊。”
“不害臊。”她没松手,抬头看他,丝毫没有调戏别人的自觉:“还记不记得高中?我一逗你你就脸红,然后一本正经跟我说:逢欢,我们现在是学习的年纪,不能谈恋爱。”
到底是演员,说这话时,她连他当年那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都复刻得惟妙惟肖。沈绍和到底没忍住,唇畔勾起一抹笑。
“现在大了,怎么还害羞?”
真是可爱啊。
逢欢得寸进尺,越发肆无忌惮地调戏。
沈绍和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秒便恢复如常,正色道:“我没害羞,我们现在也没在谈恋爱。”
逢欢眯了眯眼。
嗯,行,没在谈恋爱。所以和普通朋友拥抱接吻,让普通朋友看裸体扯浴巾,和普通朋友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名分这种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会被他弄得这么复杂。但她今天不想吵这个话题,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他:“给我道歉。”
沈绍和眸中浮现真切的疑惑。
他错哪了?
他沉默地望着她,一个字也没说。虽然没反驳,但这已是他在逢欢面前能表现出的最大的抗议。
“你这几天都没给我报备吃了什么,还不道歉?!”
她被他这眼神看得难受,啧了一声,音调拔高:“你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沈绍和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誓言,她也记得她曾对他说过誓言。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台阶,他本来也是想给的。但憋闷多天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得厉害,开口时,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我以为你有人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还有狗陪着,不需要我。”
逢欢愣住。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什么叫有人一起吃饭,什么叫有狗陪着?
忽然想到今晚是陈知行带着狗来医院接她,逢欢心下一沉。
不会是被他看见了吧?
肯定是看见了,而且还误会了。
她确实没有和陈知行单独吃饭,但如果沈绍和看到的刚好是她上车的那一幕,她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苍白。
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不是……”
“不是什么?那只狗不是你们一起养的吗?”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沈绍和心中怒火更甚。
总是有那么多男人围在她身边。走了个许逸川,又来了个陈知行。今天医院门口那一幕不停在他脑子里回放,气得他胸口都发痛。
但他终究不想对她说重话,只轻吸一口气:“在巴黎那晚,他给你送花,给你发消息,我都知道。逢欢,不必把我当傻子。”
说完便没再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那样冷漠的、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逢欢的心揪紧,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漾开,瞬间有了想哭的冲动。
但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哭?
委屈之后,是生气。
她胸口起伏着,转身大步走回玄关,翻找包里的手机,像是想证明些什么。
再出来时,沈绍和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客厅里不见逢欢的身影。他往阳台看了一眼,她站在门外,耳边手机屏幕微光明灭,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他没管她,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又打开电脑,准备写论文。
过了一会儿,推拉门的声音响起。
逢欢从外面进来,关门的缝隙钻进一缕寒气,很快被隔绝在门外。
她也没理他,像回自己家一样,进房间翻衣服洗澡,出来已是一小时之后。
家里仍然一片安静,只有沈绍和工作时敲击键盘的声音。
逢欢擦着头发出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说话,也不解释,悠然自得地玩起手机,像是故意在他面前晃。
但沈绍和工作时向来专注,根本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直到突兀的门铃声响起,逢欢从沙发上弹射起身,小跑着往门口奔去,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沈绍和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
逢欢在门口不过停留两分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深色的太空包,里面隐约传来奶声奶气的喵喵叫。
她旁若无人地把包放到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抱出一只布偶猫。
一个月左右大小,品相极佳,眼睛比蓝宝石还剔透,显然做过充分的社会化训练,被她抱出来也不怕,乖巧地仰头看她,发出两声让人心都快融化的叫声。
逢欢抱着猫在沈绍和身边坐下,直直地看向他:“沈绍和,我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
他没回答。
但他记得,她最喜欢的动物是小猫。
“你听好了。”
逢欢仿佛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开口:
“去林市参加活动那天,清姐的车出了小车祸,处理起来要很长时间,我就蹭了陈知行的车一起回海城。”
她顿了顿:“路过高架,看到那只被车撞的狗,顺手就救了,不是我们一起养的。”
沈绍和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给我送花是因为他刚好也在巴黎。发消息是因为我说有小狗的情况要及时告诉我。今天来接我是去吃饭,但不是单独吃,逢易和小溪也在,公事局。”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沈绍和,你误会我了。”
承认错误比较困难,解释误会也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像逢欢这样高傲的人,曾无数次觉得自己不会在男人面前低头。偶尔也想过,遇到影视剧里那些令人误会的桥段,或许不会选择解释。
但事实是,她受了委屈根本不能咽下去,一定要把事情解释得明明白白才行。
这样的逢欢令沈绍和感到意外。
他从未想过她会在他面前低头。
心中难免涌上雀跃。
但他表面依旧淡定,只把目光投向她怀中的小奶猫:“那这是?”
“这是我们的宝宝。”
她把小猫举到脸边,素面朝天的美艳脸颊旁是一只可爱又懵懂的小猫脸:“我最喜欢的品种,全海城最漂亮的品相。”
我们的宝宝。
即使只是一只猫,听到这样的词从逢欢口中说出,沈绍和仍然感觉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