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欢还以为回到了高中时代,她在他面前冷着脸,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问,怎样才能让她开心点。
好好被挤得轻轻喵了一声,从逢欢怀里挣脱出去,快步跑回客厅。
怀里空了,但背后的拥抱还在。
她转身面对他,抬起眼,那双眼妆有些晕染的艳丽双瞳里漾着似笑非笑的情绪。
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白天的惊慌早已退去,只是心底还残留着些许余悸。
可这点恐惧,在意识到沈绍和始终陪伴在身边的那一刻,也烟消云散。
她看着他,忽然又想调戏他了。
“想和你做,”她开口,语气像撒娇,又像是半真半假的玩笑:“好不好啊?”
太勾引人了。
“好。”
这次和以往全然不同,他想也没想就答应。
圈着她的手臂倏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逢欢脚尖离地,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紧接着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
她被按在怀里,腰被箍得紧紧的,嘴里的音节断断续续,支吾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
不同往日的缠绵、缱绻,或是安宁。像带着后怕,想确认她还在,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一天绷着的所有情绪,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逢欢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揪紧他肩上的衣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逢欢却慌了。
眼见局势要一发不可收拾,她忙伸手去锤他的肩。
他顿了一下,放开她,眼神不解。
激烈的亲吻后,逢欢脸颊通红。本就美得摄人心魄,此刻媚眼如丝,这模样不知道有多漂亮。
落在沈绍和眼里,比下了一剂春药还猛。
可他仍然保留着理智。
稳住呼吸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不是要做吗,怎么推开了?”
逢欢只是想调戏,从没想过他真会答应。
看他这个架势……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在酒店里睡了整整四天,感受深刻又震撼,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今天太累,明天还要早起。要是这时候来,她肯定吃不消。
逢欢的气势顿时矮下去,小声说:“算了,我的美容觉已经耽误了,不能熬夜。”
“不许走。”他轻笑,低头又想吻。
她却抵住他的肩,稍一用力就从他怀里挣开,踢了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卧室里跑。
泡澡时,蒸腾的热气在她脸上氤氲出红晕。她抱着腿,泡在水里发呆。
沈绍和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那么多机会,他都装傻错过,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热情到不像她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沈绍和。
难道是被刺激了。
对哦!
想到这,逢欢猛地一拍浴缸边沿。
这个男人吃醋了!
今天确实是陈知行救了她的命。沈绍和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在这时候吃醋太无理取闹,所以才表现得那样大度,那样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对他的关心与感谢。
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的吧。
毕竟吃醋的心情无法控制。
想到这里,逢欢勾了勾唇。
刺激就刺激了。
不逼他一把,永远不知道来主动要名分。
*
早上刚过十点,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陈知行正靠在床头单手处理工作邮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一对提着礼物的中年夫妇。
两人气质卓然。男人身着深灰羊绒衫,外面一件黑色大衣,没Logo,但面料垂坠柔软,袖口下是一支鹦鹉螺款的百达翡丽。眉目慈和,却不失风度与威严。
女人美得雍容,米白色羊绒裙勾勒姣好身形,围巾松松搭在肩上。浑身没什么耀眼的首饰,只有手腕上一只玉镯,是与她气质相配的温婉清透。
陈知行只需一眼,就确认之前从未见过他们。
可他们身份也很好猜。
男人的眼睛与逢欢如出一辙,女人则和逢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下意识便要坐起身:“叔叔,阿姨。”
“快别动,好好躺着。”逢青柏上前几步,轻轻按住他的手:“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看你,忻忻说不方便,才耽误到现在。”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陈知行看了看他,又看向舒曼文:“这点小事,不值得特地跑一趟。”
“这怎么能叫小事?”舒曼文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婉却郑重:“你替忻忻挡的那两刀,我们一家人都记在心里。”
她把礼盒放到床头——野生海参、冬虫夏草、陈年高丽参,还有一条Yè Sérénité的限定羊绒毯。
包装低调,从外面看不出分量。
逢青柏在旁边坐下:“带了些东西,你收着。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一点心意。”
陈知行弯了弯嘴角,没再推辞:“感谢。”
逢青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份端详。
“我之前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你。”他说:“那时我就和忻忻妈妈夸,说你了不起。白手起家做到这个地步,比我当年强多了。”
陈知行安静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叔叔过奖了。”他的语气认真而尊敬:“您站在山顶,看我们这些爬山的人,才觉得快。”
逢青柏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
“这孩子说话有意思。”舒曼文在旁边听着,眼里浮起几分笑意:“不居功,不喊苦。”
“不居功是是对的。”逢青柏点了点头:“居功的人走不远。你能走到这里,不是没有道理。”
陈知行刚想开口,门口传来逢易的声音:“聊得挺好啊。”
他是陪父母一起来的。只是工作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只能在门口接。
“是啊,我们聊得很愉快。”见儿子进来,逢青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多跟人家学着点。整天没个正行,吊儿郎当。”
逢易:“……”
又来了。
经典别人家孩子最好。
不过陈知行确实优秀,逢易懒得反驳,只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那丫头让我跟你打声招呼,”他看向陈知行:“说今天一收工就来看你。”
“好,好。”舒曼文笑眯眯地接话,目光重新落回陈知行的身上:“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让忻忻联系我们。”
她声音温柔又自然:“咱们算是一家人了。”
等等。
逢易眯了眯眼。
这不太对吧。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
两人脸上都是那种满意的、慈爱的……分明是在看女婿的表情。
不是,你们这就看上了?
人家只是救了你们女儿,不是要娶你们女儿。
逢易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这要是让他们先入为主了,他的好兄弟沈绍和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规培生办公室。
沈绍和刚从门诊回来,白大褂还没换,袖口卷到手肘。他站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一张脑部MRI。
梁一南拿着病历本站在他身侧,正认真听着。
沈绍和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个位置,鞍区占位。T1等信号,T2稍高,边界清晰。换你,首先考虑什么?”
梁一南凑近一看,犹豫片刻:“垂体腺瘤?”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颂今凑到楚寻真旁边,压低嗓子:“你知道吗,逢姐的父母今天来医院看陈知行了!”
沈绍和的动作顿住。
楚寻真却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惊讶地捂嘴:“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张颂今声音压得更低,但办公室太安静,话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过来:“逢姐长得和她爸爸很像,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么重视,连父母都来了?”
“那当然了,陈总对逢姐那可是救命之恩。”张颂今停了停:“而且我怎么感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楚寻真等不及,戳了戳她:“感觉什么?你倒是说呀。”
“感觉像是……”张颂今斟酌了好一会,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来见未来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