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白衣曼若有所思:“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能性格变了,处事的态度也变了吧。”
“随他去吧。”逢欢仰头靠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我没挽留。”
深夜寂静,酒意上涌,逢欢差点没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声音里有鼻音,好像是哭了。
“宝儿,别怪我不站你这头。”白衣曼长叹息:“我觉得沈绍和那句话,可能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逢欢看向她,似是不解。
“回想一下当时那个场面。”白衣曼坐正身子:“你肯定是二话不说,把他骂了一顿之后就走了,对吧。”
对。逢欢默认。
“假设你没那么做,而是跟他说,我不想跟你保持正常距离,我想当你女朋友……”
白衣曼没往下说,但逢欢听懂了。
她明白好友的意思。
可她是最骄傲的。
她可以为了爱情放下面子,主动去找沈绍和表白。但她不能做到在他主动划清界限后,再卑微地说出那句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那样很狼狈,很不体面。她也有自尊。
空气再次沉默,只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其实白衣曼没说,逢欢的那些低头与让步,与沈绍和实质性的付出比起来,算不上什么。爱应当是双向的,不该是一个人的倾尽全力。
局外人看得很清楚,局中的却总像身处迷雾。
但谁让她是逢欢呢?随她怎么做吧。
她只希望她的好朋友别再痛苦,别再钻牛角尖。
*
楼道里,顾溪被逢易拽着走了一路。
“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可逢易手劲大,她细胳膊细腿,饶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挣脱。
逢易把她拽到电梯前,按下按钮。不多时,梯门打开,他径直带她进去,按了上面一个楼层。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话,侧脸线条紧绷着,脸色阴沉,心情看起来相当差。
逢易生气的模样有些吓人。顾溪到底比他小十多岁,心底发怵,最后也没怎么挣扎,任由他把她带到楼上的新家。
房门落锁,逢易转身,把她按在门板上。
“说吧。”他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躲什么?”
夜深人静,这么高的楼层,听不见外面一点声音。
“没有躲你啊。”越是安静,顾溪反而越是坦荡:“工作都结束了,总有删老板微信的自由吧。”
她皮肤白,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沉。望向他时,像隔了层薄雾。
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了力。
“当我是你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男朋友,随便糊弄几句就信了?”
“我没糊弄你。”顾溪酒喝多了,身体发软,没力气挣扎,只能堪堪靠着门板:“是你自己想太多。”
“是因为那天飞机上的事?”他凑近她,声音低低的,在酒意晕染下显得更沉:“你觉得我对你有别的想法,对不对?”
逢易就是这样。他从不喜欢拐弯抹角,想问的,他会直接问。
顾溪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我没有。”她别开眼:“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凭什么放开你?”逢易不仅不放,反而凑得更近:“你这丫头边界感还挺强的。不是美国人吗?分不清男人对女人真有感觉时是什么样?”
他那天睡懵了,在没清醒的状态下对小姑娘耍了流氓,是他不对。
但这就是她一声不吭离开他的理由?
好歹认识这么久,即使是朋友,远走高飞也得提前告个别。
他越想越不爽。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顾溪被他说得有些躁动。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逢易,一字一句道:“我删除你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只是不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那样的亲密接触,对她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它在她心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逢易不怒反笑,伸手拈起她的头发。
“哦?”他语气玩味:“你觉得我想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这语气听起来比那天还像在耍流氓。
顾溪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他却从身后勾住她的腰,轻轻往怀里一揽。
“顾溪。”他低笑一声:“我本来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但被莫名其妙误会这么多天,我很不爽,所以必须得坐实一下罪名。”
他把下巴埋进她的颈间,深嗅一口,戏谑道:“你好香啊。哥哥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女人味的一面?”
“你是变态啊?!”顾溪尖叫着想逃离:“我有男朋友!”
“你觉得我在乎吗?”
逢易冷笑一声,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扛到肩上,往卧室的方向走。
“逢易,你放开我!”顾溪真慌了,扑腾一气,没挣脱。
被扔到床上时,她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逢易的身形随即覆上来。
鼻尖都是酒味,分不清是谁的。她急得不行,伸手去推,怒骂:“疯子,你疯了!”
可是,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抱住她,只是将头埋在她颈间,没有下一步动作。
随即是良久的沉默。
很久。久到顾溪都快睡着了,颈间才传来低低的声音。
很轻,但她听见了。
“我很想你。”
他说。
*
不管发生了什么,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逢欢必须打起精神,即使再不高兴,镜头前也必须还是那个笑容温柔的女明星。
生活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又回到了以前。置顶那个聊天框冷了下来,自那天起就没了音讯。
他们好像真的结束了,又像是陷入了冷战。
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大概是因为她放在他家的东西还没拿回,他也没提出要归还。
逢欢当然不会放下身段去找他,她忙得很,没时间。
那天之后,日子过得很快。
天好像一瞬间就热了起来。羽绒服换成风衣,风衣又换成薄衫。等回过神来,已经是能穿裙子的季节了。
冬天的事,像被吹散的雪,没留下多少痕迹。
杀青那天,《寻医》全剧组为她办了个庆祝会。
今天是允许粉丝探班的日子,也是刺杀事件后她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现身。
粉丝们都很关心她的近况,符合报名要求的几乎全都到场,即使提前预留一大片场地,依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潮从搭好的围栏里漫出来,一直延伸到街对面,场面竟比开机时更令人震撼。
她给每位到场的粉丝都准备了伴手礼和奶茶,让工作人员挨个分发。
出场时,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快把人淹没。
她站在布景前,和粉丝互动聊天。
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某个方向飘。
这个方向正对医院大楼,头一抬就能看到那扇窗。
阳光刺眼,外面太亮。即使准确找到那扇属于他的窗,也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她不知道他在没在看。
但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