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方发案情通报前,网上就已经有这件事的营销了。”逢欢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会是谁买的呢?”
她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温子昂坐在会议室里,很久没动。
直到面前的茶彻底凉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警方发通报前,谁买的热搜。”
*
回去的路上,逢欢靠着车窗听林听寒和她汇报谈判结果。
逢欢的咖位在内娱属于顶流,所以她的合同里有一条“艺人不可抗力保护条款。”
大致内容是:除了甲方本该获得的片酬外,责任方还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甲方总片酬的50%,且该违约金由责任方及其所属经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个月的努力化作一串冰冷的数字,打入逢欢的账户。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不想为此再多费心力。
只是有件事一直压在她心上。
想了一会,她出声叫了裴清岑。
裴清岑坐在副驾,听见声音,回头看她。
“从我账户拨一千万,准备些伴手礼吧,清姐。”逢欢想了想:“按五千的标准,准备两千份,下次见面会发给粉丝。”
能来追线下的都是为她付出精力与金钱最多的粉丝。追星辛苦,有的甚至还是些很小的女孩,扛着那么重的相机来回奔波,她看着也心疼。
至于线上的粉丝,下次节日她会发红包。
对逢欢来说,片酬都是次要的。她只能尽力为付出真心的粉丝作出一些弥补。
“好。”裴清岑明白她的意思,没多问:“伴手礼内容有没有想法?想好了发给我。”
逢欢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周三,早上九点半。
恰巧此时裴清岑问她接下来想去哪里。
逢欢沉默片刻:“去看病。”
博知医院。
这里总是人满为患。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与人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的面色凝重。
神经外科专家门诊前排着长队。逢欢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等到上午最后一个号的病人离开,她才起身,直接推门而入。
沈绍和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写着什么,没注意来人。感觉有人坐下,他头也没抬:“挂号单。”
“你号太难抢了,没抢到。”
逢欢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看他:“所以直接插队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绍和抬头。
帽檐与口罩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漂亮的、带着点
玩味与挑衅,和从前一样。
看来情绪是调理好了。
“可以为你破例。”他若无其事地点头,一本正经地问:“哪里不舒服?”
“睡不着,心里难受。”逢欢歪头,声音懒洋洋的,又是那副傲慢模样:“沈医生,你给我治治。”
“还有什么症状?”
他低头在单子上写了几笔,装得跟真的似的。
逢欢撇嘴:“梦魇,心慌,总乱想。”
笔尖刷刷地落在纸上。他写完,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去哪儿……”
逢欢不明所以,被他拉着往外走。直到被带进心理科诊室,她才意识到他的目的。
逢欢气急:“沈绍和!”
诊室里,宋行与正准备下班。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沈绍和拉着个女人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替她开点药。”沈绍和把单子放到宋行与桌子上:“她上次在你这里开的药应该吃完了。”
宋行与拿起单子看了看,又看向他身后的人。
对上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她是逢欢。
这情况可不常见。上次见逢欢,她和沈绍和还像陌生人,这次就已经能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宋行与嗅到一丝暧昧的讯号,却又不好直接问。
于是他看向逢欢,露出笑容:“逢小姐,好久不见。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为您对症下药。”
沈绍和把逢欢按在座位上,俯身凑到她耳边,拍了拍她的肩:“神经外科不管这些问题,得挂心理科。下次记得别跑错了。”
声音温和,还带着调侃。
逢欢要气死了。
但他丝毫没有激怒她的自觉,交代完就走了。
真就走了。
最后逢欢拎着一堆药出来,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时间空下来,逢欢打算为自己安排一场旅行。
裴清岑说得对,她在家闷太久了。也许出去换换心情,就会觉得沈绍和其实没那么重要。
长假之前,LP的全球代言面临官宣。
温绪晗的事没影响逢欢分毫,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只等工作处理完就去度假。
拍广告那天,逢欢坐在摄影棚的休息间里化妆。
做发型时,她百无聊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一条一条往上翻。
认真翻才发现,他们聊得并不多。她忙,他话少。交流最多的时候是他给她报备午餐,其他没什么废话。
倒是她,经常给他发自拍。
她自恋,翻记录时看见自己美照还要点开再欣赏一遍。
越欣赏越觉得沈绍和沉得住气。
面对这种级别的大美女,竟然还能冷脸相待,真不是一般人。
偏偏她就喜欢他这样。
可能就是贱吧,只喜欢不搭理自己的。
她冷冷勾唇,继续往上翻。翻到几个月前在温泉酒店发的那张自拍,点开,顺手按了实况。
意料之外的声音流了出来。
——“酒得醒一会。”
——“嗯。”
逢欢自己都愣住了。
她记得那天拍照时,陈知行确实在旁边醒酒。她肌肉记忆勾选了实况选项,发过去后没检查,最后也没注意。
沈绍和不会是误会她和陈知行开房去了吧……
她又看了眼照片。她穿着浴袍,坐在酒店的床上,背景音是男人的声音,还说要喝酒。
太暧昧了,是个人都会误会。
怪不得他那天提到陈知行气成那样,还说他在巴黎给她送花的事。那是记忆中他第一次对她冷脸。
原来他一直以为她和陈知行之间的关系不清白。
那他为什么不问不说呢?
后面陈知行替她挡刀,全网都在嗑他们的cp,沈绍和看到后又会想什么?
逢欢心跳得越来越快。
放在以前,她被误会肯定是要解释的。但这件事,她和陈知行交往过密是事实。
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清白,一个单身男人半夜进入女明星的房间喝酒,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暧昧的。
是她做得不对。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委屈。
从小到大,她总这样双标。明明自己身边围着各种各样的男人,却不许他有怨言。而他必须是她的所有物,和女同学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换位思考,如果是沈绍和大半夜和别的女人喝酒还发照片挑衅,逢欢能把天捅个窟窿。
她放下手机,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再是青春期了。他们的关系,也经不起更多的分分合合。
她想,现在该轮到她来做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