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跟连枝年纪相仿,之前同属教坊司,后来又同在绮仙楼,且都来了明安,淮宣侯世子肯定是不会对一个杀手全盘托出,毕竟永安帝明令禁止朝内提及跟那场祸乱相关的事,所以淮宣侯世子也不敢乱来,给无枭的连枝信息一定是不全的。
看着红慎兴致盎然的样子,辛珞问:“你还知道什么?”
红慎顺势躺下,双手枕着头,阖上眼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查这些事,但是跟进安阳侯府这段时间以来,京中密事倒也挖到过许多,淮宣侯世子可是咱们永夜宫的常客啊,尽管死得惨,可他最后想杀的只不过是一个戴着梨花簪的女子。”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无枭反叛,是为了阿梨。他以为淮宣侯世子要杀阿梨,以为阿梨跟平华之乱有关,所以才会在她面前展示那封信件,就是想看看阿梨对此事有没有反应。
他不能确保阿梨是否是他的任务对象,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淮宣侯世子,断掉这个任务链。
其实如果他真心求证,不至于查不到连枝身上,但阿梨跟连枝太像了,教坊司、绮仙楼、明安县、梨花簪……他不能去赌,加之又不愿再继续效忠永夜宫,因此这场反叛,是他想好了的。
因为任务对象而去反杀雇主吗?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跟无枭走上一条路。
到头来,无枭确实是因为情之一字丢了性命。
辛珞收起纸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中之事太过复杂,不过这一趟,确实解决了她的很多疑惑。
“完了?”红慎掀开一只眼。
“差不多了。”辛珞道。
此次出宫所要完成的事,她仅花了一日便取得实质性进展,与原先预计的最低两日还要少。
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
闻人咎。
他为何要让红慎来查安阳侯府?以及遣连枝来明安的教习嬷嬷是听了谁的话?淮宣侯世子又是谁杀的?
连枝完全不知自己被人追杀之事,无枭把人挂在了黑市,黑市多的是亡命之徒,顶多一刀痛快就行,但淮宣侯世子的死法实在太过阴人,这是奔着毁侯府面子去的,杀他的人带着浓烈的报复欲。
安阳侯府,除了连枝,一定还有幸存者。
这样想着,辛珞立刻收拾东西。
红慎看她这副架势,起了身,一眨不眨看向她:“你要回去了?”
辛珞“嗯”了一声,顺便把银子放在桌上,对他说:“这算是给你的报酬,仅限结账。”
她这般潇洒,昨日来,今日走,中间还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办事,就算是刺客,也不能没有喘口气的时间吧?
红慎立即道:“你等一下,本阶使也要回去。”
辛珞一顿:“你也要回去?”
他跳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瞬间全数下滑,不禁恍了眼睛。
他这红衣似乎加了很多闪亮的饰物,总之更加显眼。辛珞第一次觉得红色没那么好看了。
红慎没有所觉,只说道:“当然,宫主派给我的任务怎么着也算完成了,可不得回去回述一下?”
一起去见闻人咎吗?倒也行,回到永夜宫这么久了,他一直不露面,很难不让她怀疑他又在憋什么坏。
临走时,红慎还在问:“所以你这次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昨日你身上的血腥味从哪沾的?”
辛珞:“杀人所致。”
她简洁意赅。
红慎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是杀人,不过看她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他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过了不久。
“听说从玉灵城回来,你受了重伤?”他闲着没事又来烦她。
二人已来到明安大街,人群来来往往,他这话的声音却极轻。
辛珞也没掩盖,大方回答:“没错,任务失败了,想笑就笑。”
红慎黑脸:“本阶使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辛珞停下步子,侧头注视他。
红慎心中突然一跳,避开视线,还真扬起一抹讽笑:“看来跟你那个拖油瓶师兄一起,丧命的风险不小,别是他故意的吧。”
辛珞收回目光,重新往前走,平淡的声音响起:“你想多了。”
红慎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