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肯金看着那些闪着姜红光泽的碎末还没有经过处理,就从安波的掌心往下流淌,洒在一个灵魂身上,弄的这团光点被这强大的力量烫的扑腾着乱跳,赶紧从她手里把这可怜的灵魂捞出来。
但他没有打断安波的发呆,只是自己继续静静地做事。一个又一个灵魂经过他那双小小的巧手,被塑造成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形状,他耐心的给他们捏出五官、四肢,等待他们睁开双眼,再次去到女神身边,为她效力。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发呆。”安波终于又开始继续工作了。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派肯金垂着眼睛细细捏一只左手大拇指。
“那我偏不告诉你。”安波噘噘嘴,伸手把那个光团小人从派肯金手里掏出来。
派肯金停下来,看她一眼,叹口气:“好吧,请问你为什么发呆,可以告诉在下吗。”
“我觉得你知道。”安波反而不说了。
他们俩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望着彼此,异口同声:“艺术。”
“我就知道你也在琢磨。”派肯金的小圆面包脸上笑出了几个褶皱,他揉揉鼻子,继续做起了手工活儿。
他们俩都知道奈芙在通过战争和商路传播她的信仰,所以最近命运石之门通过的灵魂多的是伊泽尔登的英雄们。
可是他们,尤其是安波,曾经在伊泽尔登的人群中长久的居住过,她见过信息不太通畅的时候,人们获取以及传达信息,很多时候靠的是艺术:那些吟游诗人唱的歌,说的故事,商贩带来的图画、小手工艺品,人们用图画和文字表现女神的丰功伟绩,描摹她们的威严、力量、残酷与仁慈,以及无与伦比的美丽……
“你应该多带些艺术家回来,我是说,那些文学家、画家、雕塑家、音乐家、表演家——去传播她的丰功伟绩。”安波一边说一边已经埋头细细捏五官,她丰厚的红发垂到脸颊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吹了吹头发,不耐烦了:“南瓜头,替我把头发束起来。”
果然一双手从背后替她撩起头发,归为一股,又十分耐心,不仅替她束发,还贴心的帮她挽成发髻,结在头顶。
安波觉得清爽,抬起头来笑道:“你今天态度这么好!”
然而派肯金坐在对面,只是无辜的看着她。而她头顶那双手,还在替她的发髻簪上一股发簪。
安波缓缓回过头去,看到奈芙满意的举起一面小银镜:“这是色欲之国送我的发簪,我看很衬你,派肯金,你说是不是。”
那发簪上细细以指甲大的红宝石雕琢鲜艳红苹果,又有白玉双蛇缠绕成股,盘在果实上,张口欲噬,不知是想吞吃苹果还是吞吃对方。
“安波肤白红发,确实合适。”派肯金公道的说。
安波早就丢下手中活计,扑在奈芙怀里:“啊啊啊啊太尴尬了!“
奈芙笑着握住她双手:“你偷偷把碎末都蹭在我背上了,坏女孩。”
然后把她从怀里拔出来,捏着她下巴,晃了晃她的苹果脸:“我是都听到了,但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不愧是我的先知。”
还没等安波得意,她就看向派肯金,弹了弹他的脑门儿:“而你,交出来吧。”
派肯金脑门都被弹红了,他揉揉额头,才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把灵魂:“这些艺术家,他们的灵魂通过时空隧道的时候丢了点儿碎片,我想等我想到办法,再和您说的。”
安波跳起来:“你早就开始做了,不告诉我!”
说着就一个飞脚踢向派肯金,而派肯金灵活下腰,就地一滚,躲开了安波恶狠狠一拳,往后一翻,却被安波中途变化的拳风扫到了腰眼。
那自然是派肯金的命门!
他立刻就哈哈笑着软倒在地上,安波立即合身扑过去,他俩打作一团,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呜呜喳喳哇哇呀呀哈哈哈哈之声。
奈芙一手一个把他俩提起来,拎在手上抖了抖,抖落了满身的土。
“你们早就该提醒我,”她说,“派肯金,把你的名单给我,我亲自去把那些艺术家的灵魂带回来。”
“我确实需要这么一批人,替我在魔界书写我的历史和传唱我的故事。”
在学校里,也魔界的大地上,让那些缺乏娱乐的底层恶魔和魔怪们在故事、歌谣和表演中,潜移默化的接受与相信。
奈芙揉揉他们的脸,在安波和派肯金眼里,此时的奈芙闪烁着仿佛母亲一般慈爱的光辉。
“你们长大了,我很欣慰。”奈芙一边说一边把他俩的小脸搓圆捏扁。
就在这时候,时空隧道打开了,从中跳出一个身影来,银发一闪而过,正是瑟莱萨。
她才落在地上,正好与奈芙碰了个对面,二话不说,立刻一鞭子劈过来!
“你早就开始做了,又不告诉我!”她气冲冲的喊。
奈芙立刻闪身让过,拽住她鞭子扯在手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做什么了?”
“你要信徒就要信徒,我不会介意的呀!”瑟莱萨鼻子皱起来,先委屈上了,“你怎么……怎么用这种方法……现在时夜和我闹了,我哪儿会哄人!“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烦恼委屈,又扑上来,撞倒奈芙,把她像个擀面杖一样在地上搓来搓去,嚷嚷起来:“我不管,你要负责!”
奈芙气的抬腿勾住她腰背,发力把瑟莱萨摁倒在地,狞笑着摁着她脑袋在地上滚的好像面团:“负责?我要负责的是我温柔多情的美貌情人,你这个粗鲁野蛮的家伙也配要我负责,吃土去吧!”
瑟莱萨头发翻飞,缠住奈芙头发,把她也扯进来,她两个立刻在地上滚来滚去,打作一团,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呸呸呸呸噗噜噗噜之声。
安波和派肯金很敬畏,乖乖站在一边,看着那半边山头上的土峰被两位陛下滚平了。
也可能是被对方塞嘴里吃掉了。
终于她俩打得累了——或者说,吃撑了——站起来,各自呸呸呸吐掉嘴里的土,奈芙才能再次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发疯!时夜怎么了!”
瑟莱狐疑:“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奈芙瞪大眼睛。
“哦,哈哈,”瑟莱萨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阿德里安那事儿是你干的呢。”
“我干什么了,我确实把他关进伊泽尔登了啊。”奈芙心生警惕。
“那你自己去看看吧,”瑟莱萨烦恼的搓搓脸,“现在时夜也着了他的道了!“
“哎,阿德里安……我当初就说,这男的长那么漂亮,一定是个祸水啊!“她终于嚷起来,非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