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是周五晚上,他在路灯下牵了她的手,刚走进矮楼门口,又回头把她扯了出来。两个人闯进旁边的小巷,他几乎是急不及待地吻了下来。
他们被暗光簇拥,影子互相侵占,空气变得稀薄。许心昕被逼得靠在墙上,抓紧了他的衬衣,指甲深深陷入他后背。他转而去咬她的耳垂,下一秒,许心昕的锁骨像被二月的芒草划过,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你为什么喜欢咬人?" 许心昕吃痛。
"这样才公平。" 他说。
他本质上是高傲的。痛,是极度容忍、克制下的副产品。每当情爱失了控,这些失去看守的痛就会越狱。他想给她一分的情,便也想渡给她一分的痛。
"痛吗?" 他在咬过的地方轻轻亲了口。理智回笼后,他会回去守在牢狱,为自己点一盏孤灯。
"你说痛不痛呢?" 许心昕圆着眼睛问他。
"我给你报仇的机会啊。"
长巷内有一场漫长的吻别。
路灯只能挤进一点光,两个人影子化在地上,分不清彼此。
周一早上,许心昕彻底告别秘书这个身份。
苏韵韵拿着两杯咖啡,靠在大堂等她,时间尚早,人不多。 "恭喜你,终于回归正道!" 说罢,她把咖啡递过去。
"我紧张啊。" 许心昕深呼吸,手抚上胸口。
"紧张什么,不会比当秘书更麻烦了。"苏韵韵打了一个呵欠,平常这个时候她才刚出门。她说,IR的人极少有周一综合症,只因周末与工作日的界线模糊。
办公室静悄悄。
许心昕的座位在苏韵韵斜后方,她只是被外调了,在IR还是占着一个hc,这个位置一直都给她留着。
陆续有高跟鞋和木底皮鞋的咯咯声响起,办公室开始有欢声笑语,香水味与咖啡香涌现。过往的四个月,许心昕偏安一隅,现在被摆到了办公室的正中央,她又是慢热的一个人,就有了坐立不安的感觉。
"这个位置终于坐了人。" 开始有人讨论她。
"人家是二十八楼下来的喔,我还以为不会再看到她了。"
"你说啥呢?对前辈好一点,她已经转正了。"
"不是吧?我跟她同一期的,我还在360环评呢。早知道我也自荐去当秘书好了,我也长得好看啊,对不对?"
这时苏韵韵拿着水杯走了过去,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玉环,你的环评是不是跟我们的不一样?"
沈玉环弹起来,高声说:"我可没有特殊待遇。"
苏韵韵讪讪地笑:"我还以为你没有同事□□这一项呢。我这个人可诚实了,你这番伟论不记录下来也太可惜了点。"
沈玉环涨红了脸,说:"你威胁我。" 但一想到苏韵韵也许说到做到,又敛了气焰。
有人出来打圆场:"玉环说笑的,顾总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就算我们想,他都不同意呢。" 说罢,几个人笑了出来。
苏韵韵拿着水杯走回来,把手搭在许心昕肩上,她说:"这里的人都是刺头儿。"
许心昕一直知道他们不好相处。林晓喻跟她讨论过,一群头脑好又意气风发的人,很多都是刺猬型人才,有鲜明的攻击性。
"我不理他们就是了,谁叫我刚来呢?" 许心昕回答。
这是她要修的功课,她决定依张凡所说:初来乍到,先好好做事。
许心昕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她还有一个朋友在,不对,也许是两个。
她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远在香港的黄秘书知道她转冈了,忧心忡忡地问她是不是遇上了困难。
"我本来就是临时秘书。调回原来岗位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黄秘书松了一口气,说:"以后顾总来分部出差就不能见到你了。下年圣诞联欢会也不能一起跳舞了啊!"
"还有机会见面的。" 许心昕笑了。
"你不考虑调来分部?" 黄秘书低声说:"你们过来有房屋津贴的。这么多内地公司来香港上市,你们吃香啊。很快可以申请晋升了。"
"我听说过了。" 她说:"最快一年可以升senior了。"
她挂断电话后,苏韵韵神色凝重地走过来:"我打听过了,你的导师是董高朋。他也算是这里的传奇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