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ke开口:"我个人是希望你留下来的。"
"谢谢Blake, 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机遇主动来敲门,平凡人能遇到多少次?
她下了楼,在中环遛达,经过一间饺子馆时,突然想起了北京。
"要一碗三鲜饺。" 她坐在角落里点单。
等了十分钟,侍应捧着热气腾腾的汤饺来了,放下时说:"我们的饺子,皮薄馅靓啊。"
许心昕看向碗内,盛了最白白胖胖的一只,点了醋,把它连汤带水地吃了。
侍应说得没错,这里的饺子的确皮薄,软趴趴的,不像北京的饺子皮那么有嚼劲,反倒更像宣城的水馅包,但是,馅又没有那么鲜。
这就差点意思。
她结了帐,出门的时候碰上Mona和黄秘书,便跟她们一起走。
"明天要上瑜伽课啊。" Mona手捧两杯冷压五蔬汁,递许心昕一杯:"别忘了把瑜伽服带上。"
许心昕笑着接过果汁,说:"可是好冷,我冬天不想动。"
"不行。你不活动活动,晚上又要失眠。"
"哦……知道了。"
黄秘书眉飞色舞,跟许心昕肩碰肩:"十二月来了。"
"对啊,十二月最忙了。"
黄秘书听了这话,啧啧啧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我是说,宝贝,圣诞联欢会要来了。"
许心昕变了脸色,她怎么忘了这事儿呢?一年一度,她又要当钢管舞的柱子了。
"我们的天下要来了。宝贝,穿漂亮一点。" 黄秘书媚眼如丝:"我不允许你那天穿西装长裤。"
Mona问许心昕:"你今年还唱歌吗?"
"不唱了哈,我今年跳舞。"
她们走进办公室,带来清新的蔬果香,苹果的清甜最突出。 Kenny脸色一沉,脚一蹬,往后滑:"你跟她们吃饭了?你欠我的那顿饭呢?"
"我自己吃的。" 许心昕放下蔬果汁,双手合十,说:"回来时,我们在路上碰见了。我明天请你吃日料啊。"
Mona挥挥手,恶狠狠地说:"你别整天缠着Stella。"
"我跟她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兄弟,我还姊妹呢。"
许心昕把转椅横在两人中间,笑着说:"别吵架了。"
Mona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Kenny的转椅踢了回去。
许心昕回想起,加班的晚上苦寒,他们这个角落却热闹,吵得不可开交,闹腾得让人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她思绪乱成一团线球,抬头,看到Kenny乱成鸟窝的发型,收到Mona的热可可,又能笑了。
其实香港撕开了冷清的表皮,里面也是满了油水,是独一份的"皮薄馅靓",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当她问林晓喻,她要不要在香港留下来呢,林晓喻哈哈两声:"这不挺好的。在北京还是香港工作有差吗?都不是自己的地儿,哪儿可以发展,便留在哪儿呗。赚够了,我们就回宣城。"
许心昕也知道,真正的家,只有一个。
江南城郊的旧房,爬了青苔的外墙,院子里有凉床,房子里,她和姐姐每人一间房,久违地回去,房间被两老收拾得干净。
像从未离开过。
"你留在香港还有房津呢。" 林晓喻感冒了,往小沙发一躺:"这房子多好。"
许心昕顺势往她腿上躺:"你不是挂念那个带窗的房间吗?"
"别说了,一说就来气。"
许心昕想起了那些飘渺的回忆:"那房间我也喜欢,那扇窗外面有棵老树,天上星星亮,月亮也亮,像伸手就能碰得到。"
"现在属于别人的了。" 林晓喻哑着声说:张凡那个慢半拍的人,指意不上他。"
过了一周,许心昕的声音也哑了,说话使不上劲,鼻水流个不停。桌边的垃圾桶里,堆了一团团的面纸,被Kenny取笑她每天现包云吞。
"不用戴口罩了。我的喉咙也痛。" Mona看着许心昕的口罩说:"我们把感冒传染给Kenny,看他笑不笑得出来。"
Kenny说:"你不戴,我戴。"
许心昕这场感冒已是持久战,早几天,医生开药时问她,怕不怕困。她心想,她可求之不得。
这几天,她吃了止症状的黄色小药丸,睡眠质量反而提升上去,竟然觉得感冒也没什么不好。
圣诞联欢会前几天,医生给的感冒药已吃了一个疗程,许心昕的症状减轻了不少,只剩声音还有一点点沙哑。
她却觉得自己病得憔悴。
她问林晓喻:"我是不是脸色不好?"
林晓喻围着她转了一个圈,坚定地说:"没有。" 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你这瑜伽课在哪里上呢?地址发我,我也要去。"
"我最近睡得不好,看得出来吗?"
林晓喻进了房间,拿了自己的化妆包给她:"化个妆,能治多疑症。"
许心昕呆呆地把化妆包接过去,认真思考她的话。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公司的同事?" 林晓喻疑惑地问:"哦……难怪你说要留在香港。"
许心昕回避她的眼神,笑笑说:"没有哦。我的对象就是丹臣。"
"骗鬼呢。鬼也不信。"
在林晓喻探究的眼光中,许心昕逃回了房间,在床上忐忑不安地滚了一夜。
圣诞联欢会,总部要来人了。他会和他的秘书一起来到分部,身穿黑色西装,敷衍地放上红白相间的口袋巾,笑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