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在顾晟家门外已经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
初冬的夜雨细密冰冷,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但他浑然不觉。高档住宅区空旷寂静,只有门口的感应灯随着他不安的踱步明明灭灭。他几次抬起手想按门铃,指尖悬在按钮上方,却又无力地垂下。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顾晟决绝离开时的背影,和谢青蓝那句沉重的告诫:“你不该提姜昕。那是老顾心里的疤。”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顾晟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他看到门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秦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平静之下极力压制的冷硬。
“顾法医……”秦泽的声音干涩沙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我……对不起。”
顾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缝,意思很明显:进来再说。他没有流露出关切,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容忍。
秦泽迟疑地走进屋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客厅依旧是他上次来时的样子,整洁、冷清,几乎没有生活气息。那个放着姜昕照片的架子,此刻被一块深色的布小心地盖住了。
“擦干净。”顾晟扔给他一条干毛巾,声音没有起伏,自己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秦泽,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灯火。这个姿态疏离而防御。
秦泽胡乱地擦着头发和脸,毛巾干燥温暖的气息让他鼻子发酸。他看着顾晟挺拔却透出孤寂的背影,酝酿了一路的道歉话语堵在喉咙里,变得无比苍白。
“我不该提姜昕姐。”他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当时……是急疯了,口不择言。我妈那个样子,我……我找不到别的办法发泄……我知道这话有多混账,多伤你。对不起。”
顾晟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难堪。秦泽向前一步,急切地继续解释,更像是在剖析自己以求宽恕:“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只是……看到我妈被那样关起来,想到瑶瑶,我爸……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很没用……我甚至……我甚至有点嫉妒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晟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带着审视和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