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扯我妈!”小黄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与恐慌。母亲是他内心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软肋。谢青蓝这一击,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谢青蓝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动摇反复”阶段,语气放缓,但压迫感更强:“不想扯上你妈,就做个明白人!替人扛下这种杀头的罪,你以为背后的‘王哥’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你是个用完即弃的傻子!等你进了监狱,你妈谁照顾?指望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王哥吗?!”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小黄毛的神经。他没有嚎叫,也没有立刻求饶,而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审讯室里只剩下他越来越粗重的、带着压抑哽咽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时钟无情走动的“滴答”声。
谢青蓝不再说话,给他时间消化这份恐惧。他拿起一份薄薄的资料,似乎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实则密切关注着小黄毛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黄毛的颤抖逐渐平息,但一种更深的绝望笼罩了他。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那点油滑之气消失殆尽,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灰败。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试了几次,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嗫嚅道:
“王……王万全……是他……是他找我……”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没有哭喊,但这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恐惧,比任何激烈的爆发都更具说服力。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开始机械地、碎片化地交代:“他说……那小子……查不该查的东西……给个教训……撞一下就行……也不用弄死,给点教训就行。”
谢青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身旁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审讯室只剩下小黄毛崩溃的哭诉和断断续续的交代声。
“我……我就是拿钱办事……”漫长的沉默后,小黄毛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带着哭腔开口,“是王哥……王万全让我干的!他给我钱,说就吓唬吓唬那小子,制造点小事故,让他别多管闲事……我没想撞那么狠,是那车刹车不太好……”
“他和你说过查什么吗?”谢青蓝追问。
“好像……好像是医院的事……还有什么陈年旧账……”小黄毛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谢青蓝眼神锐利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小黄毛的回避。“陈年旧账?什么旧账?”
小黄毛浑身一颤,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也是偶然听王哥电话里提过一嘴……说什么要给被人的东西没给成……”
“什么东西?”谢青蓝声音陡然拔高。
小黄毛被吓得一哆嗦,涕泪横流:“我真不知道详情啊警官!王哥就说……就说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秦家的什么东西,但是东西没了……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在姓秦的小子门口蹲了好几天,也没看出他家有什么宝贝啊!”
小黄毛哭喊着,“警官,我什么都说了!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王哥指使的!您宽大处理啊!”
谢青蓝看着眼前这个吓破胆的年轻人,心中冷笑。他按捺住立刻联系顾晟的冲动,继续深挖细节:“把你知道的关于王万全,所有信息,一点不漏地全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小黄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倒豆子般交代,虽然很多信息模糊不清,但王万全这个关键人物,以及两起车祸之间可疑的联系,已经浮出水面。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后,匆匆赶来的顾晟和秦泽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秦泽双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顾晟一只手按在秦泽紧绷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冷静。”他声音低沉,“现在不是时候。线索已经串起来了。”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审讯室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小黄毛身上,眼神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