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他坐公交回来

我回到家，带着兴奋，想和神灯聊聊今天的经历。

今天太精彩了。小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像提前排练过一样。杨斌最后那个端起空杯子的样子，我估计能笑一个星期。

我走到书架前，敲了敲铜壶。

“出来啦。”

没有反应。

我又敲了两下。“出来啦，小丁。”

铜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壶口高傲地朝着天花板，那个用口红描出来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没有任何烟雾。没有任何声音。

我愣了一下。

也许是没听见？我凑近了一点，手指在壶身上弹了两下。

还是没有反应。

我站在书架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在里面吗？还是……不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还停在壶身上。铜是凉的。那种纯粹的、金属的凉，没有任何温度。

我试着回想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酒吧门口，他牵着狗，回头说“真的稳”。然后他就走了。我打车回家，他……他没跟我一起。

他怎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安静。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我开始回想这几天的事情。他出现、他变帅、他陪我聊天、他说“行”、他给我吹眼睛、他在酒吧里戴着墨镜说“PK”。像一场梦，一场颜色过于鲜艳的梦。

如果他真的走了呢？

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慌张。不是不难过，是——他本来也不该来。他几千岁了，他是神。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用口红改了一个数字，把他锁住了。他走了，也许才是对的。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疼，是一种空，还有一些不甘。像喝完了最后一滴饮料，杯子还在，但你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闭上眼，准备就这样睡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半。谁啊？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昏昏的，有一个人站在门外。

小丁。

我拉开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运动服，手里什么都没拿。头发有点乱。

“你怎么……”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堆问题挤在一起，“你怎么从门口进来？你不是应该从壶里出来吗？”

“我坐公交回来的。”他说。

我愣了一秒。

“你坐公交？”

“嗯。”

“你不是神吗？你坐公交？”

他走进来，换掉运动鞋，穿上我给他准备的拖鞋。动作很自然，像回了自己家。

“烟雾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他说，“我的实体坐公交是很合理的。”

“那你怎么不飞呢？你应该会瞬移什么的吧？”

“你不许愿，我无法自行使用法力。”他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自由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有点不舒服。

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坐在他对面，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那你可以离开铜壶不回来吗？做个自由的普通人？”

“不能。”他说，“24小时内必须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

他沉默了一秒。“实体就会被一股力量强行拖拽回来。会非常狼狈。我不希望你让我那样。”

“狼狈？怎么狼狈？”

“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在地上拖。不会绕路 ，会穿过遮挡。”

我愣了一下。“就是你会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