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虞的疑问没人给他答案,他发现他跟不上郁听泉的思路。
不过没关系,他也跟不上别人的。
太多想不通的,既然如此,他干脆不想,他从来不是为难自己的人。
菜品上齐,摆在钟虞面前的菜除了刚刚那道不知是什么汤的汤,其余菜都有些冷了。
他各尝了一口,眼睛越来越亮,除了因为油凝固而无法动筷的菜,其余的他越吃越觉得好吃。
边关不是没有好吃的食物,只是那里的风格和这里不一样,很多人最开始追求的只是吃饱,现在日子稍微好了一些,大部分就希望能在逢年过节吃上一口肉。
对于钟虞来说,他不缺肉吃,无论是他自己去打的猎物还是家里做的,作为镇北将军家的二公子,他并不缺吃喝。
边关的肉都烤得很柴,这样能多放些时日,最常见的“糕点”是用很多他叫不上来名字的粮种磨成粉,用水搅合搅合加些盐烤出来的,非常扛饿,等到不打仗平稳以后,往来的商户多了,他才吃到了绿豆糕。
相比之下,宫宴里的东西非常好吃。
钟虞每一口都吃得很满足,眼里闪着星星。
他吃饭很快,但不粗鲁,他从不会拿筷子的时候就是被他娘抱着吃饭,后来的一言一行更是学着他娘做的。
没别的,因为好看。
在钟虞还不知道好看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在不自觉学着郁心绮的很多举动。
明明宫宴是最不合适吃饭的地方,偏偏钟虞吃得太香了。
是整个宴会唯一一个来吃饭的人。
让那边的六皇子和三皇子频频侧目。
上面的人也注意到了,主位上的皇帝神情带着一丝怀念。
皇后轻轻笑了笑,还是个孩子呢。
愉妃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晃了晃酒杯。
而三皇子刚被罚,此刻看了眼嗤笑一声,没见过市面。
这些钟虞都没注意,他正可惜面前这道炙羊肉,已经凉了,羊肉凉了之后还不如糙饼好吃。
浪费了的同时他也尝不到味。
他去吃别的,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端着一盘炙羊肉过来,将他桌上的菜换走了。
这道炙羊肉还冒着热气。
钟虞惊喜,迫不及待吃了一口,这才去看他的那盘炙羊肉被拿去了哪里。
就看见小太监做贼似的轻轻放在了郁听泉的桌边,而郁听泉桌上的炙羊肉没了踪影。
宫宴,只有几位主子的热菜是热的。
太监很小心却还是有人注意到了,郁听泉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皇后轻声说话,目光都没往钟虞这边偏一分一毫。
钟虞察觉不少视线落在了郁听泉和他身上,他不由得弯了眉眼,一口一口吃完了一整盘炙羊肉,又香又嫩,他无师自通明白了自古佞臣为什么那么遭人白眼。
不过他是好臣子,还是不一样的。
和太子一起吃饭太棒了。
吃饱喝足,钟虞欣赏不来舞蹈,也不太能听得懂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他只能听出好听,无事做了,他就想去挨着郁听泉说悄悄话。
身子刚侧过去,郁听泉冷淡的眼神就瞥了过来。
钟虞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划了个弧坐了回来。
他悄悄侧目,见郁听泉轻轻敲了敲桌子。
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身后有人躬身在他耳边道:“殿下说,食不言。”
钟虞心一凉,耷拉着脑子蔫在桌前。
太子殿下嫌弃他话多?
他没说什么啊。
他盯着刚刚吃完的炙羊肉的盘子,心里和现在的盘子一样空。
以至于宴会后面怎么结束的钟虞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皇帝说了几句让他安心住着把皇城当家的话带着皇后和愉妃走了以后,郁听泉就要走了。
而他还追不上!
一堆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钟虞晕乎乎的脑子都是那些人喊钟二公子。
每个人开口第一句都是“钟二公子......”
他眼睁睁看着郁听泉跟旁边人吩咐了什么,似乎就要走了。
他急忙高声:“殿下。”
“太子殿下!”
周围人安静了,因为太子起身才能退场的三皇子和六皇子齐齐看了过去。
钟虞得以脱身,他没想到喊太子还有这个效果,赶紧追上去。
“殿下,等等我。”
郁听泉揉了揉鼻梁,看向三皇子和六皇子,平静的目光让那边两人无法待下去,等人走了他望向面前人,“钟虞,吾没走。”
钟虞:“那你起来......”
好像确实只是起来了。
郁听泉:“言行稳重一些。”
钟虞松了口气,“哦,我会记得的。”
郁听泉:“去吧。”
钟虞一惊,“去哪?”
郁听泉耐心温声道:“这些都是本朝青年才俊,你初来不熟悉人,今日便是你熟悉他们的好时机,若能有品性相投的结为好友亦可。”
钟虞心落了,他问:“殿下,你会陪着我吗?”
郁听泉说实话:“吾陪着你,便不是你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