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劫者,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
一会者,一万劫也。
历九会之劫,混沌未形。
道祖自虚无生,不观、不执、不为。
余烬之中,始现一隙非因非果之光。
是为万界之始。
——《山海异闻录·创世篇》
下午两点四十分。
离末日降临还有十分钟。
李钧正蹲在货架底下,捡一瓶滚到最里面的矿泉水。
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今晚早点回来,我约了薛阿姨家的闺女过来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李钧随口应着,手指勾到了矿泉水瓶。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九点才到家。”
“这次不会了,六点我就关门。”
“不行!五点前必须到家!”
“好好好,五点就五点。”
电话挂了。
李钧把矿泉水拖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的超市不大,两百来平,开在城南一条老街上。
周围全是居民区,靠着做周边几栋楼的生意,养活他自己和交房租。
他和父母住在一起,家就在附近,每天下班都是走路回去。
超市是他大学毕业第二年盘下来的,到现在第三个年头。
进货、理货、收银、搬东西,全是他一个人。
因为请不起人,也不需要请。
他一个人扛得住。
两点四十八分。
外面的蝉不叫了。
蝉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叫一阵停一阵的,没什么稀奇。
李钧没当回事,倒是注意到另一件事——手机没信号了。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5G信号从满格跳到一格,又跳回来,反复不定。
“什么破网。”
他嘟囔了一句,捏着手机跑店外找信号。
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支着的遮阳棚被晒得发白。
李钧一走出来就皱起眉头。
空气闷得不正常,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铅灰色。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瞅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天空——裂开了。
铅灰色的天空被从中间彻底撕开,一道巨大到横贯整个视野的裂隙无声的悬在那里。
边缘流淌着诡异的虹彩,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响,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李钧被钉在原地了。
从他抬头看天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不再听使唤。
他的眼睛被那条裂隙死死锁住,连想要移开视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条裂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一瞬间,他的大脑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一个画面在意识中炸开。
一片广袤无垠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