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脚跟撞上了什么东西,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就在他重心不稳的那一瞬,怪猫加速了。
李钧反应很快——他没有试图稳住身体再迎击,而是顺着趔趄的惯性直接向后倒,同时双手握紧消防斧横在身前。
怪猫扑到了他身上。
钩刺穿过斧柄两侧,毫无阻碍的刺入他的前臂。
那个丑陋的锥形头部距离他的脸不到二十厘米,孔洞里的肉须疯狂扭动,一股酸腐的恶臭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糊在他脸上。
李钧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裂开的甲片。
裂缝。
暗红色的黏液。
他松开了抓住斧柄的右手,不再是双手横握,只用左手死死顶住斧头,然后右手则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把十字螺丝刀。
家里带出来的,钢制一体成型,柄长十五厘米。
他出发前别在腰带上的。
他将灵炁灌入右臂。
然后,对准那片碎裂的骨甲中心,狠狠捅了进去!
螺丝刀瞬间整根没入裂缝。
怪猫的身体猛地弓起,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惨叫。
但它还死死趴在李钧身上。
“要拼命是吗?谁怕谁啊!反正老子就只剩下一个人,干了你也赚了!”
李钧眼中厉色一闪,灵炁疯狂灌注右臂,右肩抵地,腰背如弓般绷紧——
接着握紧螺丝刀狠狠一拉,随即手腕一拧,向上暴撬!
那是纯粹的、暴烈的、从下而上的破坏力!
“嘶嗷——!!”
怪猫发出一声扭曲的惨嚎,整个上身被这股暴力猛地撬得向上弹起,死死扣抓李钧的力道骤然一空。
只见那个被螺丝刀捅进的伤口,已从一道捅伤,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黑红色的液体与组织碎块正从中狂涌而出。
他一脚蹬开怪猫,翻身爬起来,消防斧从左手换到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炁。
不是不想,而是几乎用完了。
他不再调用所剩无几的灵炁,只是抡圆了胳膊,将全身的重量和恨意,都压在这最后一记劈砍上。
“噗嗤——!”
角质甲片在裂口处被整块掀飞。
斧刃深深嵌入了那层甲片下灰白色的内部组织中。
怪猫的身体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死了。
李钧终于松开了斧柄,浑身筛糠般颤抖着瘫坐在地。
直到此刻,那被肾上腺素强压下去的恐惧,才如潮水般反扑回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敢这么玩命。
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如果那一扑的角度再往上两厘米,钩刺就不是刺进前臂,而是扎进喉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血污。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东西的。衣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左腿上全是伤。
李钧喘息着坐在那具灰暗的尸体旁边,仰头看着暗红色的天。
喘了很久的气。
然后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从那具尸体上拔出消防斧头,又捡起掉在一旁的螺丝刀。
他把螺丝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
然后迈步走向超市。
“划拉——!”
卷帘门拉下,又回到黑暗里了。
安全感像温泉一样迅速包裹住他。
他背靠着卷帘门,一点一点的数接下来要做的事——
前臂和小腿的伤需要处理。
那些暗红色黏液不知道有没有毒。
他得用碘伏消毒,得包扎。
好在超市柜台里还有一点。
嗯,背包还在外面的SUV上,明天得去取回来。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此刻他只想坐一会儿。
就坐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比任何时候都跳动得更稳、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