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报名参加清理组了……”
“报名清理组?那不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啊?”
“那也比拾荒强吧,最起码分配武器,而且还有固定配给……”
李钧看了一眼那个报名清理组的人,很想劝一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他略一犹豫,加快脚步,离开了集市区。
下午,李钧去西门集合点报到。
路过训练场时,他听见新兵的呼喝声。
一群新兵正在进行刺杀训练,动作生疏,但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教官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再来!继续!不想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李钧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刚到基地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在恐惧和绝望中,一点点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傍晚,李钧从训练场回到公寓时,走廊里飘着炖菜的香味,李钧吸了吸鼻子,是炖土豆的味道。
锅盖不时被顶起,冒出白色的蒸汽,几个战斗人员围坐在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下,就着一碗面条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笑。
“小李,要不要来点?”其中一个抬头招呼他,手里端着已经见底的碗。
“不了,我吃过了。”李钧摆摆手。
“那行,回头一起喝一杯。”那人也不勉强,重新低下头,用筷子刮着碗底最后一点汤汁。
李钧推开宿舍门,室友们都在。
宿舍里的众人围着一圈在打牌,但牌局进行得有气无力,出牌的间隙越来越长。
“小李,来不来一把?”陆战抬头问。
“不了。”李钧摆摆手。
“热水还有半壶,要洗就快点。”程晨看着手里的牌,头也不抬。
“你这什么牌啊?每次都打到你手上,我说陆战你是不是出老千啊?”
陆战耸耸肩。
李钧拧开暖水瓶倒了点水在脸盆里,用温水胡乱擦了把脸。
水温不高不低,刚刚好能把训练场上沾的那层灰洗掉。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上的轮廓比几个月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随手把毛巾搭在床沿上,躺进下铺。
远处基地外的枪声还在继续。
比昨天更密集了一些。
室友们似乎也注意到了,但没人提这事。
牌局继续着,但笑声少了很多,偶尔有人出错牌,也只是淡淡地提醒一句,没有了之前那种调侃和嬉笑。
深夜,李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走廊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随后是一声压抑的哭声。
他翻了个身,没有起来。
这座基地的气氛,像是缓慢勒紧的绞索。
每个人都在挣扎,都在努力活下去。
但那条看不见的绳索,正一寸一寸地收紧。
李钧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水渍。
他不知道这条绞索会收紧到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窗外,昏红的天空下,基地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某种被雾气笼罩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