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转回头,脸上的狰狞还没褪去,眼睛直直盯着程晨:“里面的事,交给你们。外面的事,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些东西就别想跨过这条线!”
程晨重重点头,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步枪的弹匣卸下,检查,拍回,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走。”云澈说。
众人走向大门。
李钧将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里面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
他努力平复好心情,轻轻一推。
“吱呀——”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钧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
门厅高阔,昔日整齐的展柜东倒西歪,玻璃碎裂,展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李钧在门厅中央停住,闭上眼。
身旁有人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有枪管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的声响。
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博物馆内部,灵炁的“海洋”比他想象的更加浩瀚。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而粘稠的浓雾。
然而,就在这片浓雾的最深处,有一丝微弱的脉动。
它从建筑深处某个地方延伸而来,虽然只有一丝,但却在他灵魂深处引发了海啸般的共鸣。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果整个博物馆的灵炁是一片浩瀚的深海,那么这一丝就是深海底涌出的温泉。
它并不炽热,但非常温暖。
仅仅是接触到它,李钧就感到太阳穴的胀痛彻底消失,持续战斗积累的疲惫也如潮水般退去。
连灵魂深处那种自从觉醒后就一直存在的“饥渴”和“空洞”,都被短暂地抚平了。
他明白了。
为什么云澈要培养他,为什么只有他能找到这里。
因为他是“钥匙”。而这把锁,只为能感知到这一丝“暖意”的人打开。
“这边。”李钧睁开眼,指向左侧一条昏暗的走廊,“往前走,我能感觉到它就在前面,很近了。”
陆战的手电在他背后扫过,光束从东扫到西,最后定在左侧的走廊口。
他们穿过倒塌的展厅,绕过断裂的楼梯。
空气中的灰尘越来越浓,但那股“暖意”也越来越清晰。
李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炁正在与之共振。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标有“古代文明遗珍展厅”的铜框木门前。
就是这里。
那丝暖意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
李钧看向云澈,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云澈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坐在那辆载着尸体的破车里,弹烟灰,懒洋洋地看着他快要死了。
从那一刻走到现在,恍如隔世。
他不知道那一刻是偶然还是必然。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扇门。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不知道那会不会真的是云澈说的“希望”。
但他知道,推开这扇门,很多事情就将尘埃落定。
“在里面。”他肯定地说。
“就在这扇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