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基地,已不再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而是一座活生生的修罗地狱。
广场中央,那道裂口已经扩张到了近百米宽。
从裂口深处,一座由无数尸体堆叠融合而成的“肉山”,正缓慢地向上生长。
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全是人脸——有些还保留着生前的五官,有些已经融化成一团模糊的肉泥,但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张嘴,像在呼吸,又像在哀嚎。
而在它脚下,无数低级游秽如同工蚁,正将一具具新鲜的尸体从四面八方拖拽而来,顺着裂口抛入这座“祭坛”。
每吞噬一具尸体,它的体积便膨胀一分,色泽更加深沉晦暗。
这是终结。
从人类自以为坚固的庇护所最深处,破土而出的、吞噬一切的终结。
……
西区围墙,王老四独臂操控着重机枪怒吼,右边的肩膀空空如也。
一条地狱巨蟒般的暗红触手轰然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将整个阵地笼罩。
王老四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仰起头,看着那条触手。
他想起了程晨,想起了李钧,想起了那些已经死在这里的兄弟。
“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他用牙齿狠狠扯下胸前的手雷拉环,迎着劈面砸下的深渊,露出一个疯狂、却快意到了极点的狞笑。
迎着劈面砸下的深渊,他露出一个疯狂,却快意到了极点的狞笑。
轰——!!!
……
基地医院,此刻已沦为生命流逝的屠宰场。
惨叫声和怪物兴奋的嘶吼声盖过了一切。
还是那间熟悉的诊疗室。
桌上,那个可爱的动漫手办倒在一边,沾满了灰尘和血点。
旁边的木质相框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站在樱花树下。
而此时,一头体态佝偻的游秽,正死死咬住苏婉残破的躯体拖行,像拖拽一件破布麻袋。
那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此时已被染成深红色,女孩那头总是梳理得整齐柔软的长发,在地上无力地拖曳着。
“啪嗒。”
一枚沾满肉屑的鹅黄色小鱼发卡,从她的发丝间脱落,孤零零地掉在暗红色的积血中……
……
基地研究所深处,最后一道合金密闭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陈哲背靠着墙壁,手里紧握着一把消防斧。
他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门。
“刘教授!从通风管道走!快啊!”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分析室里绝望地回荡。
身旁,头发花白的刘明理教授却像被抽干了灵魂,跌坐在地,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错了……我们都错了……”
老人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根本不是净化……感染者会自愈,是因为……它要抽干所有‘蚀’能来完成孵化……整个洛城基地,不过是它的肥料!它才是哀霜的完全体!!”
他喃喃自语,仿佛周遭的毁灭都与之无关。
“咔嚓——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半米厚的合金门被一股蛮量生生扯碎!
紧接着,数条滑腻的暗红触须,如同地狱里探出的锁链,闪电般刺向刘教授。
“跑!!!”陈哲目眦欲裂,这个文弱的物理系学生此刻爆发出了绝境中的血性。
他怒吼着扑上前,抡起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其中一条触须。
“当啷!”
一声脆响,斧刃重劈在触须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痕。
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撕裂了陈哲的虎口,消防斧脱手飞出。
那触须似乎感受到这只“蝼蚁”的冒犯,舍弃了原目标,如同狂飙的钢鞭般狠狠抽在陈哲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