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庞弗雷夫人看着她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语气又软了点,但依旧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不想彻底失聪,就必须停止用咒语辅助。你的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得接受正式的治疗。”
庞弗雷夫人没有说,其实治疗也只能延缓恶化,许松的耳朵她这几天检查过,还特意去了一趟圣芒戈。
耽误太久,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许松咬了咬嘴唇,很是为难。
不是不想治,只是……
祖母要是知道她在学校弄伤了耳朵,还需要长期治疗,肯定会生气的。
“我……我知道了。”许松低着头,声音很小,“就是……我家里……”
她没说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出来,好像也挺可笑的。
别人的家长听到孩子受伤,第一反应是心疼,但许家不一样,是“忍耐”。
从扫帚上摔下来要忍耐,因为这是必然的事情;听不见也要忍耐,因为你不能暴露缺陷……
“我不管你家里怎么说。”庞弗雷夫人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在霍格沃茨,你的健康我说了算。从这周开始,每周五下午来医疗翼报到,我给你做检查和治疗。要是你不来,我就直接去找邓布利多,让他给你家长写信。”
写了信,祖母也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指责她的失误。
但是……
许松看了看庞弗雷夫人坚决的眼神,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来。”
“这还差不多。”庞弗雷夫人脸色缓和了些,站起身,“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草药我已经熬上了,晚饭后喝。”
说完就转身去配药了,留下许松一个人靠在床头,心里乱糟糟的。
每周都来检查……
只要不告诉祖母,就没关系了吧?
如果需要用很昂贵的草药怎么办?
零花钱要是不够的话……
许松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她靠在床头,心里乱糟糟的。
傍晚的时候,唐克斯和艾莉再次来探望她,至于萨洛,她没来。
魔药课布置了一大篇论文,魔咒课还有实践作业,总得有个人留在宿舍赶工,不然三个人都得写不完。
萨洛嘴上说“才不是想帮你们”,身体却很诚实地抱着一摞书坐回了书桌前。
“许松!我们来看你啦!”艾莉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她拎着一大袋零食,兴冲冲地跑到床边,“这是查理托比尔从对角巷买的糖果,都是蜂蜜公爵的新品!庞弗雷夫人说你可以吃!”
唐克斯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摞书,都是这几天落下的课本和笔记,她把书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抽出其中一本封皮精致的笔记本递过来。
“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还有……这是萨洛的魔药笔记,你看她的就行,她记得比我全,重点都标出来了。”
许松笑了笑,接过零食和书。
“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什么!”艾莉摆摆手,拉过椅子坐下,打量了她两眼,有点担心,“你怎么蔫蔫的?听得见吗?庞弗雷夫人怎么说的?严重不严重?”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许松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是眼里没什么真情实感的笑意。
她没说治疗的事。
不需要让她们知道这个秘密。
唐克斯和艾莉已经够照顾她了,没必要再为她们白操心了。
反正也治不好。
但唐克斯和艾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她们还以为许松是在担心燕尾犬。
毕竟许松在医疗翼出不去,没人照顾小家伙,肯定放心不下。
“你别担心小燕尾,”艾莉从帘幕后面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圈,确认庞弗雷夫人不在附近,才缩回来小声说,“我有带他出门散步。”
至于许松担心的另一件事。
圣诞节假期。
艾莉不会回法国,她已经申请了留在学校,于是自告奋勇的表示,许松要是回家的这段时间,燕尾犬就交给她!
许松这才想起来,她遗忘了的事情。
她之前还一直在发愁,圣诞节如果回家的话,燕尾犬怎么办?
藏在宿舍肯定不行,会被发现的。
有艾莉帮忙照顾,她稍稍放心了些。
“但是,不会和莉莉打架吗?”
说到这件事情,许松有点担心。
莉莉是艾莉养的猫,脾气有点傲,一猫一犬一直不太对付,尤其是莉莉总仗着自己体型大,每次见面都要哈它两下。
“这个嘛……”艾莉挠了挠头,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脯,“我努力协调一下!大不了我把它们分开养!”
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嗯,那就拜托你了,艾莉。”
她笑得很乖,很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在担心一只燕尾犬而已。
唐克斯和艾莉都没看出来,她们以为许松放下心了,又叽叽喳喳地讲起了这几天学院里的趣事。
许松靠在床头,笑着听她们说,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
耳朵还是嗡嗡的,很多话她其实听不太清,只能凭着口型和表情猜个大概。但她还是笑得很认真,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