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随之而来,玻璃被气流撞击,片刻就布上了密集裂痕,碎片全部卷来,险些落入他的眼。
满屋凌乱中,他见其余人成了静止雕塑。
白无道站在原地,眉眼低垂;杜眠的镜片反光,不知在看哪;谭云手捧电脑,面色尽是冷漠,飞舞的窗帘与玻璃屑穿透了她们的幻影。
时间凝固刹那,墨点狂乱的在房间墙壁反弹,以奇异的角度落在纸面拼成了字。
是《契约白骨》。
墨闲心神不宁,那是在初中时写的随笔。
心脏没来由的抽搐,仿佛要越过凡俗的限制,在天边炸开绚烂的蓝色烟花。
后来为什么忘记了它呢?
混乱的灰色里,推搡与骂声将他围绕,犹如星星不肯离开月亮,他握紧自己的手,却被指甲豁口刺痛,细看之下,指甲缝里还有污泥。
好像……被指认为诱导死亡?
冰冷的床垫上,刺目的手电光与绿衣服的人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前,“能听见声音吗?”
“我,能听见。”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叫墨闲,是……因为落水吗?”
隔门有很多噪音,形似病鬼哭,替死鬼哒哒踩在生死的门槛边,不肯跨过执念。
绿衣人挪开仪器,“意识正常。”
吵闹的记忆戛然而止。
清脆的啼鸣在耳边响起,轻柔的羽翼抚过眉目,白无道持剑劈碎了黑暗,遥遥望他。
还有无道……墨闲猛然清醒!
他不能陷在过去的记忆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后就让它过去吧:先观察环境。
粘稠的泥水里,有什么在碰他的腿。
粗糙的手探进,掐住那东西就哗啦提了上去,令墨闲惊异的是,这是张干净的人脸。
呃,不如说是面膜?
轻薄的,两眼空缺,口部的位置却在翕动,似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墨闲凑近看。
RE……MIND?
墨闲没有犹豫,立即扔了开。
都已经想起来了,何必呢?他趟过泥水,要走到岸边去,脚下却碰到另外的物体。
他反应不及,倒在水里,肺部呛入了污水,巨大的鳞片在身侧飘过,是望不到全身的鱼。
“记住天使,记住它们的加害。”
鱼尾打过他的脸,留下了没头没尾的话。
天使?天使立于烈日前!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通顺了:幕后的天使影响了游戏世界,将病毒烈日分为两半,又营造了影院的裂隙,迫使自己走入其中,溺毙于过往。
可惜,白无道打破了阴谋。
他前扑抓住了鱼尾,跟随它游往白无道的方向,而水流与黑暗褪去,小房间就在河流尽头!
快了,明亮就在眼前。
白无道的姿势变幻,继承了回忆里的挥剑。杜眠和谭云则维持原样。时间重新流淌,三人正常呼吸,而椅子上的女孩还在等待答案。
他迅速捋过随笔内容,除去小细节,方才针对谭云说出的话逐渐延伸出主线:
谭云故意造出病毒,由它游走在网络,却被黑客杜眠发现,接过了引导任务。
随后,杜眠轻易地找到了谭云,借用学生身份接近她,两人在试探对方的途中成为了损友。
至于结局……没有。
她们永远的停在这里,并且因为时间静止,两人的关系转为横向发展,演化出了新的事件。
例如杜眠用电锯砍柜门。
白无道看穿了墨闲的内心,“你找到方法了?”
他找来纸笔,按在三人的中间规划,笑道,“天使比我们更着急见到病毒的修复。”
“天使?”杜眠喃喃。
“就是它让病毒分裂吗?”谭云问,“难道是忌惮烈日的影响力,只能分散意识?”
“或者是杀死的代价太大。”白无道坐在床沿,随意翻书,“很大概率是游戏的突破点。”
“对,只要引出天使,我们就能知道病毒的更多消息,修复起来就不难了。”
墨闲画出步骤图,首先是复苏烈日,优先选择谭云电脑的雏形代码,再告知它关于天使的事,而天使肯定不会答应,她们即可见天使现身。
谭云坐立不安,她趴在杜眠的背上,手臂搂在黑客的脖颈旁,“杜眠,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黑客推上眼镜,“能观察就能干扰,再不行还有我手表里的小独,没事的。”
“可是……”谭云拖长音。
“可是什么?”杜眠歪头看她,微笑。
女孩与她十指相扣,眼里闪过兴奋,“你的手表好像没有关机,小独听见了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