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作假”的提示萦绕在耳际,连同房间的窗户都在震动,碎渣仿佛要扎进皮肤。
冷静下来,少年告诉自己。侦探并没有在首要的时间看向他,意味他还有摆出无辜的几秒。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说假话呀。”
得亏是被夸“心性不错”了,面临原则都没有露出破绽,单单是发出了困惑。
侦探的神色不变,“你的假话还少吗?”
“从进门起,你就在斟酌,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送进侯爵的杀人陷阱对吧?”
“你的演技太差了,幸亏我早早察觉到,把仪器打开了。”女子微笑,“或许你在试探我?”
怎么可能?我是真心为您着想的啊!
我真的没有想过……
如长剑般,戒尺在侦探的手里旋过几圈,随后快速劈落,遮住了墨闲的瞳孔光泽。
武器又分出虚影,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并且杀意比方才来得更猛烈,少年知道这次绝对没了转圜的余地,他是真的要死了。
和玩家不同,即使她们在副本里死去,也可以在外界复活,不过是要扣金钱而已。
他是特殊的,死了就是死了。
辩解的话生生被止住了。
正常玩家会准备得这么周到吗?不,不对,更可怕的结果降临在了他的心间。
少年的赤红梅花瞳刹那灰败,他打开了面板,停在了通讯界面,却不愿意相信结果。
白无道失败了。
作为结果,自己也要被剧情杀了。
墨闲脱力的坐在地上,倒是离戒尺远了些。
站在少年面前的本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痛苦,只是在看到躲避的动作时停下了斩击。
死亡的威胁消散,女子的阴影落在少年身上。
万籁俱寂中,侦探蹲下身。
古井无波的白无道托起了少年的脸颊,却发现他已经哭得满脸泪痕了。她倒是无措。
“为什么要哭呢?”
两人的视线相撞,墨闲看见了她眼里的不解,如同历尽千帆后仍然澄澈的轻雪。
我,我……少年说不出话来。
只是忽然获得了呼吸的权力,他曲腿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的落泪,在地上嘀嗒。
“不要哭了。”
淡淡的忧伤色调从侦探的身上散发,恍若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墨闲哭得更凶了,泪珠还未成型便沾湿了衣袖。
不仅是手边,连冷汗也浸透了后背。
此刻,少年湿漉漉的,仿佛才从水里捞上来。他不肯让外人看见这幅模样,因此全力都放在了掩饰上,于是忽略了前面完全是白无道形式的发言。
仙君坐在窗边看他,终于回味过来了少年的情绪。
原来之前的心慌与现在的哭泣,都是为了她吗?
内心复杂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粥。白无道不擅于解决自己的情绪,于是全部忘怀或抛弃,专心于想要走下去的路。也不擅长安抚别人的情绪,更多的是交付物质财产,例如钱,或是甜食带来的多巴胺。
亦如玩家们最常开玩笑似的,“要是能让我有这么多钱,我什么都愿意做之类的。”
围在身边的秦维也是,他会很快的调节状态,看似突兀的闯进生活,实际又不会失了分寸。
墨闲抬眼,梅花瞳蒙上了水色。
白无道有些不忍,本意是为了锻炼他的副本生存能力,现在却又……不过,眉目凛冽,因为亲近之人的死亡就如此颓废,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况且,她已经……仙君攥紧手。
似乎有了加大训练的必要。
白无道褪去了仅有的温情,毕竟墨闲不能在这里止步,他还有更重要的,终结契骨的使命。
早已隐没了的戒尺重新在手里出现。
她点了点少年的脑袋,语气生硬,“看来你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是真的想要死吗?”
墨闲抹了把眼泪,怎么回事?
杀意迅速的退去了,难道是白无道复活,把天使踩在鞋底了吗?不知该雀跃还是?
总之,结局没有确定,他又有了存活的动力。
灯盏闪了闪,纷纷爆明破裂。
鬼火的幽蓝在门边浮现,往两人身上扑来。
白无道收回下意识要将墨闲拽到安全地域的手,率先使用护盾阻止了鬼火的入侵。
至于少年,他什么都没有。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窗外,仿佛在吸引古堡内的人前往茂密的森林,墨闲躲避不及,奇异的想法竟在脑海里浮出,若是直接离开,会如何呢?
哗啦,少年径直破窗跃下了。
白无道趴在窗沿看,碎渣嵌进了手心,却是没有任何的疼痛,直到血液流到指缝,她才失神的看向苍白的左手,那里已经没有血肉了。
本该是掌纹联结的地方,是根根的红线,密集的它们深深的扎进了五指的方向。
只有手背的皮肤完好,隐瞒了所有。
红线摩擦出了人言:
您的生命,倒计时百天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