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宠物养。”
什么?手速竟然这么快?
谭云甫恍然大悟,即看见了她自己在电脑桌面上蹦蹦跳跳,“我要像冰激凌融化了~”
鼠标也不知何时携带了食物。它不停的将甜筒喂进电子宠物的口中,直到圆滚滚。
“你看你,这么贪吃,以后不许吃了。”
“我知道杜眠你最好了~”好浓厚的电子风味。正当谭云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宠物又毫无预兆的开始跳草裙舞,背景图也换成了沙滩椰树。
……也行吧。谭云放弃了。
作为结果来说,杜眠肯消气已是莫大恩赐了。
虽然就原因来说,是杜眠没闻见刺鼻的油炸食品的香气,致使谭云自己落得不关心的名声。
算了,能包容就包容些吧。
在热气蒸腾的暑假里,谭云姑且是住进来了。她惊讶于杜眠的委托之多,出价更是大方。
“你都替她们干什么呀?”
面对大学生的好奇问题,在玩创造游戏的杜眠随口说道,“你自己看吧,不乱点就行。”
得了许可,谭云立即开机。
然而在看清楚的片刻,接受了万点的暴击:电子宠物如同线面般繁殖了,满屏的移动对话框下,连软件的数量和位置都被掩盖了。
好不容易点开,却是几万张照片的图库。
谭云回头看了眼,莫名的做贼心虚,然后挪了挪可旋转的椅子,鼠标快速滑动。
还不如是机密呢,大学生失望的叹了口气,什么寻猫狗启事,烤冷面的酱料制作,还有高数和编程作业的全包帮助,真是无聊的人。
本来都要退出了,但是谭云总觉得不简单,即使有人会为这些事花钱,杜眠也会事无巨细吗?
不对,自以为发现了真相的人想。
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再度滑下,全貌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喝水的谭云,上课的谭云,从烈日起始的日子,即四周前开始算,谭云被无死角的包围了。
烈日在那天上午诞生,作为扰乱网络空间的证据的截屏就在十分钟后存在了这里。
没有超过两小时的间断。
原本只有截屏,后续则包括了谭云。
最后的照片是从烈日的视角出发,记录了谭云倚在窗边的灰色眼眸,与掠过的云层呼应。
杜眠注意到她的时间,比她预料的要早。
可是方才的话语留在耳边:随意查看,意思不就是让她看见吗?难道还是个腹黑?
胡思乱想间,专家看见了某人的鬼鬼祟祟。
意识到事实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故意的?”
杜眠推眼镜,指向了邻座的电脑,“那个才是我办公用的,不过呢?你看见了也没事。”
谭云假似无意,“哈哈,真的吗?”
真的不会偷偷的毒死她吗?
例如菜里放点东西,喝的水里加点东西,谭云早早的忘了:她做过的事情更加过分。
杜眠挑眉,“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烈日观摩两人的微表情,默默的叹气,大概是好戏又要上演了吧,它还是暂且离开……
谁料事实生生的将它扯了回来。
“谭云,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要杀了我,做成标本,然后放在你的展览里吧?”
刹那,落针可闻。
烈日竖起耳朵,听杜眠的语气,似乎谭云经常做这件事情,它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数据叠加,它锁定了谭云的单独外出。
代码想象那幅画面,不出声。
大学生倒是坐在椅子上,孩童般旋转,不堪重负的金属外壳吱嘎,仿佛即将散架。
病毒专家皱眉,“喜欢玩游戏,喜欢和标本先培养出感情再杀掉?恐怕你要失望了。”
为什么,谭云为什么是这种人。
多年以后的杜眠捏紧了杯盏,背后涌出的四翼忽而显形,与大部分天使不同,病毒专家的翅羽分出了左右的两种颜色,左翠绿右雾蓝。
身旁的展览柜里,则盛放了头颅。
头颅的主人似乎很乐观,于是在玻璃的反光里,她的眼睛月牙弯起,唇角挂有淡淡的笑。
没有腐败,仍然鲜活。
杜眠回望记忆大厅,到底是怎么样的原生环境,会让不到二十周岁的谭云如此可怖。
当时,谭云没有顺应话题,也没有反驳,只是足后跟点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认为我是厚土里的新芽,是落雨之际的乌云,那么你呢,你是什么,是睡着的麻雀吗?
女孩这样说道。
她的眼神里,分明蕴含了那句话。
天地合掌,眠鸟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