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长老忍不住插嘴道：“这什么白菅须白菅丝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怒目圆睁道：“掌门那夜就是咳血不止，吐血而死的！”

卫长老道：“你是说有人换了掌门的药？是不是你，樊如方！”

他手中长剑已出鞘，冷眼盯着对面的樊长老。

樊长老道：“我给掌门配的药没有问题。”

卫长老道：“那掌门又怎么会吐血而亡？！”

陆小凤道：“因为有人暗中换了他的药。”

花满楼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揭开后，露出里面的药渣。他准确捏出药渣中少许白菅须和足以以假乱真的白菅丝，道：“在座各位不乏精通药理者，一看便知，哪个是白菅须哪个是白菅丝。”

前来吊唁的武林豪杰中，有两个人上前接过花满楼手里的药渣细细分辨。

林雾山游医逍遥先生道：“确实是白菅丝无疑。”

另一人乃是药王谷弟子百里玄，百里玄亦道：“逍遥先生说的没错，欧阳掌门的药确实被人动了手脚。当年欧阳掌门受了冷无霜的寒冰烈焰掌，曾到药王谷求医，谷主留下的医案中记载欧阳掌门身上的烈焰掌已去，但寒冰掌无解，因此留下阴虚体寒经脉凝结之症。”

逍遥先生道：“药引被人替换之后，反而激发了九曲还魂草中的阴寒之气，致使经脉倒施逆行气血暴乱咯血不止。”

翻云派掌门欧阳询的死因被弄清楚，瑞长老和卫长老两人恍然。

卫长老手中剑没有收回，剑尖仍对着樊长老的方向，他道：“门派中精通药理的人只有你，到底是不是你害死了掌门！”

花满楼道：“害了欧阳掌门的人不是他。”

瑞长老道：“那是谁？”

陆小凤道：“这个问题，我想你们可以问下耿叔。”

一身素麻的耿叔喊冤道：“掌门人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陆小凤道：“既然欧阳掌门对你恩重如山，那负责熬药的你，为何要把药引换掉？”

耿叔弓着腰没有答话，身体发抖，眼神闪烁，偷偷看向文长老的方向。

陆小凤道：“耿叔，是我在问你话，你看文长老做什么？”

耿叔一下子跪在地上，哭着道：“我不想做的啊，可是文长老找人去山下绑了我的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说我要是不做，就要杀了他们，我的小孙子他今年才三岁半啊！他还让我故意跟你说有嫌疑的是瑞长老和卫长老，但我怕掌门死不瞑目，只好偷偷藏起药渣——”

陆小凤道：“没想到若童虽愚钝，却把药渣藏在破布娃娃里，拿到我和花满楼面前，因此你极力阻止靠近我们。”

耿叔连连点头道：“陆大侠，我也是没办法啊！”

文长老甩袖叱道：“耿叔，你休要血口喷人！”

陆小凤几步挡在耿叔面前，对着要动手的文长老道：“文长老，他有没有血口喷人胡乱攀咬，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文长老冷声道：“陆大侠，掌门是我血亲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会加害与他？”

人群中有人问道：“陆小凤，你就凭一副药渣就要给你定罪，未免太牵强了吧？”

陆小凤道：“是否牵强，你们可以先看看欧阳掌门的尸身。”

他和花满楼手上戴上雪缠丝手套，合力扶起欧阳询的尸体，尸体被摆成半坐的姿势，众人走上前，已有眼尖的人看出不对。

百里玄指着欧阳询脑□□位处一点暗光道：“金针封穴！”

陆小凤取出那根身陷穴位的金针，道：“欧阳掌门吐血不止，本想呼救，但有人怕他死的太慢，故意用金针扎入风府穴。欧阳掌门那时早已气血溃乱经脉尽损，所以哪怕扎了风府穴之后引起的脑脉震碎也不会有人发现。”

百里玄道：“当时能有机会动手的人很多，樊长老瑞长老卫长老岂不是也有嫌疑？”

瑞长老道：“掌门吐血时，我和卫长老是最后赶到的，当时房间里只有欧阳文这个老东西一人！”

陆小凤道：“这点，负责伺候的杨大宝和杨小宝可以作证。”

同样披麻戴孝跪在弟子后面的杨大宝和杨小宝站起来，对着众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