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你在哪里?出来!”
城郊外,陆小凤对着周围大喊,他在找那个漆黑如老鸹的黑影。
背后有风声一动,黑影从树上倒挂下来,“你在找我?”
陆小凤迅速回身,道:“把解药给我!”
黑影短促一笑,声音粗哑渗人:“我家主人问,你可认输?”
陆小凤侧脸线条起伏,他恶狠狠地咬着牙,道:“不认!”
黑影再次一笑,他单手一指:“西南方,解药就在那里,至于能不能拿的到,就看你了。”
陆小凤立即往黑影所指方向奔去。
黑影在他身后低低冷笑,那笑声似指甲刮在刀刃上,让人头皮发凉。
陆小凤一直往西南方而去,一路用上了轻功,他身形如踏雪寻梅,足尖点过野草枯枝,双目不忘四处张望。
终于,他在一座八角亭前停了下来。
亭子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老者脚下,放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一些草药。
陆小凤上前一步,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妙手神医沈回春?”
老者抚着胡须道:“正是。”
陆小凤道:“在下想问神医讨要一份解药。”
沈回春道:“什么解药?”
陆小凤道:“七日断肠散。”
沈回春摸着胡须的手一顿,像是终于注意到面前的人,抬眼看过去,“你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道:“是。”
沈回春冷笑:“那你可认识沈凌风?玄铁刀沈凌风?”
陆小凤道:“认得。”
沈回春站起来,声音更冷,如渗寒冰:“那你可知他是我儿?我儿命丧于你手,你竟然还有胆子找来像我讨要解药?”
陆小凤拱手,深深行了个江湖礼:“关于沈凌风之死,在下百口莫辩,但求神医赐药,无论神医有何要求,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沈回春道:“倘若我要你死呢?”
陆小凤道:“今日死和明日死,又有何区别?我已是必死之人,只求能在临死前,求得解药。”
沈回春道:“好!”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手指大小的朱色瓷瓶,“此乃无人渡,是我炼制的一味毒药。中此毒者,命数仅余十五日。周身肌理皆浸毒韵,皮肉稍相触碰,便祸及旁人;自此亲友疏离、众叛亲离,世间再无相依之人,陌路无归处,最后只能孤独一人死去。”
十五日黄泉路,孤身无一人相渡。
陆小凤接过药丸,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吞下,神色无波无澜,仿佛他吃下的并不是一味剧毒毒药。
沈回春惊道:“究竟是何人,竟让你将生死置之度外?”
陆小凤道:“一位……朋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七日断肠散的解药。”
沈回春把另一个玉色瓷瓶丢给他,他大笑三声,老泪纵横:“我儿,为父帮你报仇了!陆小凤,吃了无人渡,你必定众叛亲离挚友离心,孤独死去!”
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的朋友很多,至交好友遍天下。
让这样一个爱交朋友的人,曾经誉满天下的人,最后只能一个人蜷缩在无人角落里孤独地死去,或许这就是世上最痛苦的死法。
陆小凤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怀,无人渡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生效,极寒、极热两股感觉在他的身体经脉中游走,他一会儿如置身熊熊烈火的八卦炉,一会儿好似跌落万年冰湖,忽冷忽热。
握着手中解药,陆小凤往来时路奔去。他知道,多一分等待,花父就痛苦一分,花满楼亦煎熬一分。
只是有人偏偏不愿随他的意,武当派弟子云青崖带人挡住了陆小凤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