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不过十六,此刻却手持长枪,拦下北狄兵将,刀锋交错,利刃破空。
可车轮战太久,抵挡了几轮,便被北狄大将寻到破绽,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燕惊尘身形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长枪脱手,尘土拂过素白的衣袍。
北狄将领眼中闪过狠戾:“你很强,可惜,今日必须止命于此!”
赤州之战他们本就势在必得,可偏偏在紧要关头,出现了两名无名小卒,打乱了北狄全部部署。
他们今日之战,目的不为破城,而是为了斩杀其中的白袍小将,为此,特派了两名大将前来。
风起云涌,只见北狄大将提刀便要砍下白袍少年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裹挟着狂风而来。
银枪破风,锐不可当。
只听“铮”的一声刺耳金属交鸣,袭来的弯刀被生生震飞出去,持刀的北狄大将虎口炸裂,他闷哼一声,被逼退五步。
黄沙翻飞,骏马驻足,燕悸元勒紧缰绳,居高临下站在乱军之中。
他一身玄色劲装染了风沙,墨发被狂风吹得肆意翻起,眉眼间再无半分往日慵懒戏谑,只剩下冷冽的杀伐之意。
燕悸元看了眼弟弟“呸!”燕惊尘吐出口中血腥,执枪起身,少年狂傲不羁,肆意张扬:“六哥,来的刚刚好,咱俩一人一个!”
北狄两将相视一眼,双刀袭风,一左一右朝着燕家两兄弟二人夹击而去。
刀光凛冽,黄沙被掀起。
燕悸元胯下战马长嘶,他手腕翻转,银枪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花枪,枪尖精准抵在敌将左肩之上。
敌将面露震惊之色,还未回过神来,枪尖就利落划过他的脖颈,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双膝跪地,死。
燕悸元面色平静,玄色衣袍在狂风中作响。
另一边,燕惊尘虽胸口受创,气血翻涌,少年眼底却不见半分惧色。他攥紧长枪,借着冲势挺身迎上右侧敌将,长枪直刺对方下盘。
方才受伤,他自知不可硬拼,只游走缠斗,伺机寻找破绽机会反击。
“不知死活的小鬼!”敌将狞笑,横刀劈砍,刀锋擦着燕惊尘肩头划过,撕裂盔甲,燕惊尘迅速避开。
一个闪身,夺取刀柄,一挥刀,干脆利落将敌军头颅砍下。
北狄军折了两名大将,群龙无首,连忙撤兵。
见此情形,军中欢呼声起,燕惊尘勉强撑着枪站着,燕悸元走到他身侧,他刚想开口讨要夸。
“哎呦!”结果后脑勺是先挨了一拍。
“哥,你都受伤了!你就不能下手轻点。”燕惊尘忍不住控诉一二。
刚说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嘻嘻笑了两声,声音瞬间低了不少。
燕悸元无奈,扶着自家弟弟回营:“活该,谁让你不听话,不疼不长记性,忍着。”
听这话,燕惊尘嘴巴嘟囔着,可却是兴高采烈的。
他和六哥三个月前来到赤州,这次也不例外,他依旧是偷偷跟来的。
那会已经到了赤州境地,六哥也没法赶他回去,于是他们兄弟二人就一同参军。
这会想起来,燕惊尘都还觉得神奇,六哥既然就这么轻易答应让他跟着参军。
兄弟二人回到军营,军营兄弟们迎接,话投机的说到一块去,句句赞叹两人很强。
燕惊尘被夸的合不拢嘴,都忘了自己身上有伤,也不记得疼了。
正高兴着,没想着就迎面撞上褚砚舟一行人。
只见褚砚舟一身盔甲,站在不远处的帐前,目光冷冷扫过,他身后几名亲兵噤声不语,眼中却透露着不甘。
往日风头都是褚砚舟,他比燕家兄弟先参军入营、军功赫赫,不过两月便升了百户,本是所有人认可的新军翘楚。
可自打燕悸元、燕惊尘兄弟来到军营,不过一月,就达到了褚砚舟未曾达到的高度,全然不败在燕氏兄弟手下。
尤其是燕悸元。
他看似桀骜不羁,上阵却杀伐狠辣,可短短几日,就晋升百户,与他同阶,如今在军中威望还远远压过有些老将。
燕惊尘余光瞥见褚砚舟,笑意瞬间淡了大半,下意识往自家六哥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真晦气,怎么又碰见了。”
话音刚落,褚砚舟便缓步走近,目光掠过狼狈带伤的燕惊尘,最终定格在燕悸元身上,冷淡开口:
“燕百户好是威风,区区一月,便连赢北狄千兵。”
这话说出,周遭喧哗声瞬间安静,众人都听出了火药味,他们也都知晓,燕、褚两人不对付。
燕悸元抬眸,话语慵懒:“沙场杀敌,各凭本事。你若是羡慕,大可亲自上阵。”
众人一听,隐隐发颤,这话听着就自带一股威压。
褚砚舟面色一沉,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燕百户还是好好看管好令弟,私自闯阵,侥幸得胜,便当真以为是本事?”
他故意揪出燕惊尘违规出阵一事发难,想压下燕悸元的声势。
燕惊尘闻言,本就看他不顺眼,此时更不服气,刚要开口辩驳,就被燕悸元抬手拦下,少年只得闭上嘴。
燕悸元抱着手,收敛了几分笑意:“战场千变万化,固守成规,迟早死,就只知道会耍嘴皮子,不如褚百护还是去考文举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