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无路,是一面高墙,褚眠殊观望这狭窄的四周,风吹,一缕浅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褚眠殊听着发出声响最为大的地方走过去,抬手拿起竹篮,只见竹筐下,藏着一株草药,而草药一旁被泥土掩盖的地方,有一个机关按钮。
她毫不犹豫,指尖按下那枚半埋泥土的机关按钮。
“咔哒!”
一声机括声在寂静巷子间格外清晰。
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紧贴高墙的杂物堆缓缓向旁滑移,露出一方黑漆漆的窄小暗门。
“我们进去。”褚眠殊开口,打消泠小离的疑虑,吹起火折子点亮暗道,走进去。
见她这般淡然自若,泠小离方才担忧的心竟直接安下,好像只要有她在,她就会很安心。
泠小离跟在褚眠殊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像爹爹,眉眼像,这股令人安心的劲也很像。
褚眠殊往前走,却不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回眸望去,见泠小离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疑惑,声音柔软低声问:“怎么啦?”
泠小离回神,一时竟忘了回答,褚眠殊还以为她怕黑,缓步走回几步,握上她的手。
“别怕,走吧。”
听这话,泠小离就不知不觉跟着她继续走,她其实不怕黑,方才只是愣住。
可掌心传来温热,让人很安心。
她不解问:“眠娘,咱们为什么要进这密道?”
还没到褚眠殊开口,突然一女子的声音传出:
“因为我在这里呀,你们要找我,自然要进来。”
女子的声音清响,带着几分笑意,从暗道幽深的尽头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密道中。
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摇曳不定,映得两侧石壁光影斑驳。
密道头,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芍绡,她停在离二人三步之遥的位置。
“好久不见,眠娘,可惜现在,没法在医馆招待你了。”
褚眠殊轻笑了声:“我可没那么讲究。”
说罢,芍绡耸耸肩,在前带路,领着两人进到密道的尽头,一个挺宽敞的石室。
正中央的高台,摆放着炼制丹炉,桌案上摆放着草药,宿延也在其中,只是面色苍白,有几道划痕,像是受了伤。
到了地方,将点的火折子吹灭,几人围坐一起,刚好占了桌子的四角。
芍绡和泠小离两人互相打量了番,她们不熟识,但褚眠殊送来的信里,提过她被扶穹山寨搭救之事。
既如此,也算是相识。
她看着,忽而笑出声:“山寨竟会养出这么骄阳的小娘子。”
泠小离被夸得耳尖微热,素来爽利果敢的性子,让她卸下心房:“芍绡姐姐也是啊,我还以为,医馆里的姑娘都会和眠娘一样沉静呢!”
褚眠殊坐在一侧,闻言浅浅垂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但又看到宿延这伤势,不禁开口:“我离去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言,芍绡点了点头,又摇头:“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平安,我和宿延才安下心,可却突然有人盯梢医馆,来人不知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绑架你的内一伙人是一起的。”
“便想了个法子,借收信一事,谎称我们去了离开兖城,将他们引去呈郡。”
说着,芍绡看着泠小离有些愧意,为了能逃脱盯梢,她只能把敌人引去呈郡。
而只有那伙人到了呈郡,自然会被引去扶穹山寨。
泠小离虽然平常马马虎虎,但也看得出她眼里的愧意,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心,没事,山寨里可有我爹镇守,他们去也只会有去无回。”
褚眠殊垂眸仔细思虑,却没有头绪,不得其解。
吴翀的想杀的人是她,是因为背后京有都势力,可芍绡和宿延两个大夫,为何会有人紧追不放?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缘故,才牵连到两人。
“眠娘。”芍绡唤了几声,褚眠殊才回神。
她问:“你冒险回来,是为了褚家剩余的大房,和四房吗?”
“是。”她轻轻应声,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决绝。
听到肯定,芍绡并不意外,神色凝重,道:“我和宿延通过商道传信给了崔十三娘,让她掩护我和宿延离开兖州,眠娘,褚家大房回了京都,褚家四房,只剩下你二哥,褚寂言了。”
“兖州如今流民肆虐,快乱了,你要随我走,或者随泠娘子离开都行,为了能活下去,必须离开了。”
“我也知道了……燕六郎君的死讯。”
她有些迟疑的道出最后一句话。
褚眠殊闻声默然,她垂着眼睫,蒙面白纱轻垂,已经接受了燕悸元的死讯,但对褚家四房落败一事,却很是诧异。
低声喃喃道:“究竟是谁,抢先一步,将褚家四房逼到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