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那两袋垃圾上停了一秒,随即起身,“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李婶下意识拒绝。
“用的,用的。”他顺利地从李婶手中抢来一袋垃圾,动作自然,
李婶愣了一下,只能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在两人极致的沉默中无限拉长。
沈君将几袋垃圾丢进垃圾箱里,拍了拍手,似是不经意问道:“李婶,刚门口有个学生好像是来找李叔的,他可能是看李叔不在家就没进来。”
“哦哦,那应该是老李资助的学生吧,来找他有点事,”李婶回。
“李叔不是去开会了吗?这会儿还没回来啊?”沈君问。
“多半是上面的人又要收粮了,他去谈价格了吧。”
收粮?
“也是,眼下都到收成的时候了。”沈君随口应道,语气轻松,“这米现在卖多少钱一斤啊?”
李婶笑呵呵地回,“我们这儿就靠这点庄稼吃饭嘛。收成好的时候,一斤米能卖到一百多,不好的话,四五十都有。”
一百多。
沈君轻挑下眉,自己年幼的时候,家里种的米一斤也就一块出头,后来超市卖的精品大米也就不到三块。而这里的米一百多,沈君再次对平安村内易血而食一事有了实感。
他心中有数,面上故作不好意思道:“李婶,那我们每天吃这么多米?”
“哈哈哈,放心吃吧。大家吃的米都是从外面买的。李婶爽朗解释,“对了,今天你们这些小伙子一起住在宾馆吧,那几个女娃子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我晚点下点面给她们。”
回到屋子,就见周嘉元一脸兴奋迎上来,“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散步。”
“你骗我,我都看见了,你们是去丢垃圾了。”
“嗯。”沈君站定,扭头直直看向周嘉元,“要说什么,直说,别绕。”
“什么?”周嘉元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也没啥?我就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君懒得搭理这几人是什么心思,随口应付道:“准备回去了,去叫他们出来,天快黑了。”
“哦。”周嘉元愣愣地跑进屋,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等会,不急我送你们去。”李婶在客房扯着声音喊。
“呵,总算不用和女的住一块了。”路上,全程王涛嘴就没停下来过。不过还算他有脑子,顾忌着李婶还在前面,说话声音倒是不大,但那喋喋不休的劲,也是够烦人的。
“王哥,你说得对。”李舟无脑附和。
王和仍一副自闭卡磁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模样。何伟脸色发白,满脸虚弱,虽然周嘉元的异能已经止住了伤口,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没办法那么快缓过来,让他站着都有些发飘。
周嘉元跟在沈君身边,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上去了。
他凑到沈君身边吐槽,“你都不知道那个小混混有多恶心!我刚才去问陈璇她们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她们说那家伙对刘丹动手动脚,正好被陈璇撞见了。结果他还死不承认,恼羞成怒,仗着自己是个男的,硬是拦着陈璇,不让她出去。”
沈君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好心低声提醒一句,“你最好不要和他打起来。”同时不动声色地往一旁退了几步。
周围众人听到这话,不由纷纷向王涛投去异样目光。
下一秒,身后传来王涛的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瞎几把乱说什么!老子没有!老子要是真那么畜生,就天打五雷轰,劈死我——”
“我说!你有病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周嘉元一开始就没打算避着王涛,这会匹配通过,立刻扭身回击。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紧,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谁也没退。火药味却迅速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下意识安静下来,没人再敢插话,李婶站在两人中间轮番劝架,没真让两人打起来。
“周嘉元,你误会王哥了,那事——”李舟呐呐出声。
沈君眼皮猛地一跳,这人……
他条件反射般侧过身,抬手就要去捂周嘉元的嘴。
指尖却只擦过一阵空气。
周嘉元怒骂道:“放屁,不是你摸人家女生,还能是谁!当时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在干嘛!”沈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睁睁地周嘉元情绪被彻底点燃,场面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王涛也被彻底激怒,猛地甩开左右劝架的何伟,一个大跨步冲上前来,膀子一抡,拳头带着风朝周嘉元砸去。
在王涛的拳头即将挨到周嘉元震惊大脸的前一刹那,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周嘉元的手腕。
是李舟。
下一瞬,李舟猛地扣住周嘉元的胳膊,往自己这一扯,力道不大。拳风擦着周嘉元的脸侧掠过去,堪堪避开。但许是王涛素质太高,或是出拳速度过快,那股子冲势根本收不住。王涛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
总而言之李舟没能分开两人。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周嘉元被这一拉扯得重心失衡,脚下失偏,胸口便被王涛狠狠撞中。两人像拧麻花一样,缠在一起向后倒去,齐齐摔在泥地上。连带着李舟也被反冲力带得一跪,随即摔倒在地。
周嘉元被王涛侧身压在地上,手肘撑在地上,衣袖直接被磨破,血止不住淌下。何伟则摔得更狠,半边脸直接砸向泥地,发出沉闷‘咣’的一声,粗声痛呼起来。
众人被这突发意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起地上两人。
“天呐!你们走路还打架,这脸摔的,等下明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李婶见王涛来了个头槌,吓得赶紧蹲下强硬掰过王涛的脸。
一旁周嘉元痛的直呲牙,瞥见自己胳膊肘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嘴一张一闭还想骂回去,却疼得没发出声,仍不服输抬脚仍要踹。
虽然王涛嘴角破皮,额头磕的满是小石子,疼得呼吸都一抽一抽,但想骂人的心依旧在跳。被这么一挑衅就要站起来,结果疼的又狠狠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