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系统提示响起的时候，沈君没认真听，这回他倒是听得清楚。这次系统提示声更冷一点，很明显和刚进入副本是听到的温柔声音不同。

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系统，哄我睡觉。”

没有任何回应，沈君长呼一只气，有回应才可怕。他安心地躺了回去，意识浑浑噩噩地沉入梦乡。

“检索成功。将为您自动播放《Weightless》”

沈君一脸震撼地从温柔的轻音乐中弹了起来，停之，停之，这合理吗？这还是在恐怖副本吗？他再次小心翼翼试探道：“讲个笑话？”

一秒，两秒，十秒，在心中默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系统冰冷无机质的嗓音再次响起，“在很久很久以前——”

“闭嘴！”

沈君目光呆滞地躺了回去，为什么自己非要多这一嘴。这下好了，这下不仅是副本有问题，玩家有问题，就连系统都有问题了。

他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半响从唇缝中挤出一句话，“救命啊。”

第二天一早，周嘉元冷不丁被沈君面色憔悴，精疲力尽的样子狠狠吓了一跳。

“我靠，你没事吧！你昨晚不小心中招了？”

沈君看着面前不知怎么进来的某人，冷笑道：“不，我是没招了。”

“李大为一夜没回，怎么办啊？”周嘉元还是通人性的，见沈君不愿回答，换了个话题。

“问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沈君叹了口气，无奈问道：“她们那边有说什么吗？”

见周嘉元一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的倒霉样，沈君再叹口气，“说些能说的也行。”

一听这话，周嘉元立马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话！你放心昨天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大家都是玩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给你看。”

沈君鄂然地看着周嘉元飞快调出终端，又飞快地开启屏幕共享，最后飞快地怼到自己眼前。这套行云流水的丝滑小连招，让沈君不免怀疑其用心。只是这种想法在扫到屏幕的内容后荡然无存，因为——

【AAA】：“李大为还没回来吗？”

【粥粥】：“没有啊，如果他今天不回来的话，我们怎么办啊？”

【AAA】：“只能先到村子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或者再去地窖看下祭品的线索了。”

【粥粥】：“哦。”

【AAA】：“OK，先这样。”

【AAA】：“等下！你他丫的，你这语气……”

【AAA】：“你们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粥粥】：“呜呜呜，我受伤了。”

【粥粥】：“都怪那个小混混，一言合就打人。”

【AAA】：“？？？SJ搞得？”

【粥粥】：“我看不懂你说啥。”

【AAA】：“我说沈君！是不是他搞得？”

【粥粥】：“谁是沈君啊，我不知道啊，可能吧，如果他是沈君的话。”

【AAA】：“？？？你还活着吗？”

沈君震撼地看着段对话，浑然天成的搞笑，不禁为周嘉元岌岌可危的智力而感到绝望。赞赏地拍拍周嘉元的肩膀，真诚发问：“你之前经历的那几个副本全是新手副本吗？”

周嘉元激动起来，“你怎么知道！静怡都不让我和你们说。你该不会也是老玩家吧？”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瞅了眼周嘉元不似作伪的激动神情，还真没说谎，但说不定是演技太好了呢？沈君将目光投向窗外，好像没有猪在天上飞。默默将目光移回，为林静怡两人默哀一秒。

“我随口问的。”他淡定回道，“不过，为什么不让说？”

“不知道啊，一开始我们也挺奇怪的，静怡姐姐说可能是因为系统没完全加载进入现实。”

沈君回忆起在那夜坠楼的女生，和不久后就进入副本的自己。

似乎用加载进入来形容不太合适，系统入侵现实世界的方式更像是分裂侵蚀。老玩家不论死活都成为了系统降临的推手，所以有了那些‘被自杀’的人。

他眉稍一调，他很好奇，那何静姝呢？

沈君斟酌开口“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啊。”周嘉元一脸天真。

他梗住，揉揉自己胀痛无比的脑壳，怎么忘了这家伙的智商了，问了也是白问。等下，等下，“等下！”

周嘉元被沈君突如其来的阻止，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昨天的事你有和他们说吗？”

“什么事？”周嘉元说，“没有，我要真说了，静怡会直接一枪崩了王涛的。”

“……”是她能干的出来的事。

这么一看，陈璇告诉周嘉元却没告诉何静姝，似乎好像应该大概能说的过去。

个鬼。

沈君换了个问题问：“一个副本中可以有多少老玩家？”

“不知道啊，上次是四个，上上次好像是五个？怎么了？”周嘉元奇怪沈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心中却警铃大作，有玩家在趁乱杀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这些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

现在，问题根本不在“谁有问题”。

而在于——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所有人都必须选一个人来承担问题。

……

有人把路推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