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计划?”NEON的文字冷静地浮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不知道。”沈君没好气地回。
“您要报警将平安村的事情都捅破?算法告诉我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管我。”
“没有管您的意思,只是,阻止每一位公民潜在的非法犯罪行为是我的义务。”
6:23,沈君径直走进警局大厅,在一众迷迷瞪瞪打盹的小年轻面前,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接待台上给他们提神醒脑,
“我要报警!”
他声音不大,却让几个警员瞬间清醒了大半,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云港学院大二学生——徐青序在平安村被杀身亡!”沈君说。
“什么?!”
大学生的名字果然好用,眼前几位警员面面相觑起来,“平安村?昨天也是你报的警?”
“不是。”沈君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么果断?”中年警察眼神微眯。
“行,也可以是我报的警。”沈君不多做辩解,直截了当地说,“反正现在是死人了,快往上报吧。”
“可平安村好几年前就被撤销了。”一个警员语气古怪地说。
“怎么可能?”沈君依旧疑惑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四百多年前。”好荒谬的数字。
沈君张了张嘴,这的确算得上是很多年前了。
他按计划说:“你们可以去查,徐青序,云港学院23级学生,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了。”
“队长,还真是,二级公民呢。怎么办啊?”小警员手指噼里啪啦一顿响,很快从电脑前抬起头,面色发白地说。
被叫做队长的中年男人面色变得极度难看,他盯着沈君看了几秒,硬邦邦地说:“这事不归我们安宁镇警局管。”
“行。”沈君不多做为难,本来也不指望他们。提出另一个要求,“借个电话总可以吧?”
“……”几个警员默契背过身去,或低头整理文件,或望向别处,似是没听见。
“您到底要做什么?”NEON再次询问。
“如你所见,把事情闹大。”他面无表情地回。
“没有用的,高阶执法系统不会受理。”
“我管他有没有用。”
沈君拨通徐晴给的电话号码,一段悠扬但略带电子感的校歌片段后——
“您好,欢迎致电首都云港学院。
教务事务请按1,招生咨询请按2,财务缴费请按3,学生工作请按4,后勤服务请按5。
人工服务请按0,重听请按星号键。”
沈君是完全想不到还有这么落后的设计,这和徐晴昨晚说得简直两模两样。他根据指引按下0。
短暂的等待音结束,
“您好。”优美的男声响起,“G437为您服务,您——”
“我是徐青序她爸,她杀人了,你们都不管吗?”沈君声音毫无起伏说,“杀了好多人,她同学,她男友,就那个陆时迁他哥,前几天失踪那个。”
“什么?”对面的男声明显一滞,几乎惊讶到变调。
“闭嘴,给我向上报。”沈君威胁。
“……好的,马上为您转接。”
“别动!”身后传来厉喝。
任那几个警官在如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听了沈君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后,终究无法再保持沉默。
空气瞬间凝滞。
几名警察的右手几乎同时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呈现出标准的戒备姿态,一点风吹草动随时准备掏枪瞄准射击。
沈君手一抬,漆黑的□□凭空出现,直直对上那名队长,顺道对着电话那头补充,语气轻松不受任何影响:“快点,不然我要报告媒体了,我要把陆时迁的丑料传得满世界都是。”
“请您稍等!”通讯那头的男声终于不再优美,变得急促而紧绷。
“把枪放下!”为首的队长怒吼,额角青筋跳动,既为有人公然挑衅警察愤怒,更为陆时迁这个名字而劾然。数道枪口齐刷刷抬起,保险解除,准星稳定,精准地瞄准沈君全身各处要害。
每一个人都在冷静观察对面这个形同疯子的男人,只等对方一个失误,即刻击毙。
这般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沈君慢条斯理地把衬衫衣领往回理了一下,动作悠闲自然。
枪口没有动,他审视的目光已经看完了所有人。
进门时还趴在桌上打盹的,左眼睑轻微颤抖。
一开始出声的老警员,五十有余。
他瞄准的这名中年队长,右眼虹膜略显浑浊,身体重心不自觉往左偏。
沈君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毕竟他也没有公然挑衅法律的爱好,但依然还是让空气里紧绷的神经瞬间失衡。
场面一时荒谬起来,仿佛不是被沈君被枪指着,而是他一个人,凌驾在法律公正之上,俯视着一整支执法队伍。
事实也的确如此。
“NEON。”沈君心中默念,“上次说的那个法律叫什么来着?”
“请您小心。《公民数字形象主权法》”NEON快速回复。
“哦。”对着面前剑拔弩张的警员们,沈君脱口而出,声音掷地有声,“把他们义眼关了,我不许他们看我。”
“好的。”NEON冷漠的电子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话一出,几名配备了警用增强义眼的警员面色巨变。为首的队长更甚,他的右手如同痉挛般猛地拍向自己的右眼眼眶,动作快得近乎粗暴,甚至扯痛了太阳穴连接处的神经束,让他面容抽搐起来。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机械闭锁声响起。
其他几人也都出现了或轻微或剧烈的反应,有人甚至闷哼出声,眼前骤然缺失的增强视觉和变形的视野,显然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不适和危险感。
“我没有恶意,你们可以继续休息会。”沈君礼貌提醒,“请不要再看我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