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是被硬生生吵醒的。
不知道什么声音鬼哭狼嚎的,大半夜的,和阎王拔河吗?!
“啵——”的一声,意识从睡梦中被拔出,脑子空荡荡的,僵尸见了都要骂。沈君皱着眉翻了个身,起床气油然而生。
“……烦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视线依旧白茫茫一片,他抬臂要遮。
没成功。
“快起来。”中世纪小男仆拉住他的胳膊,“小心脑袋。”
沈君没回答,只烦躁啧了一声,认命地坐起来,“怎么了?”语气仍有些不耐烦。
“你没听见?”裴景惊异反问。
没等沈君回话,下一秒,副本终端温柔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副本播报】:当前玩家剩余人数95人。
祝各位——明天见。”
与此同时,冰冷的蓝色字幕再次浮现在沈君视线中——当前死亡人数:23。
沈君眉心一跳,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彻底清醒过来,怎么会突然死亡这么多?
裴景也看到眼前字幕,想起沈君的异状,心中一沉。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角,“快给我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沈君低头望向那只手,只停了一瞬,立刻顺着力道下了床,“真没什么事,大家都醒了吗?”
窗外的天居然还是亮的。
天光一如既往,压在老旧玻璃上,像是刚睡下,又像还没醒。
“都醒了。”独属叶既白的冷傲王子音响起,他温声问,“昨夜便觉你状态不对,真的没事吗?”
“没事。”沈君摆手,睡眠成功安抚住胃里的空虚。
接连两次的系统播报,成功地让所有玩家清醒过来,一时间整栋宿舍吵得不成人样。
“为什么会突然死人啊?”一玩家小心地问对面沈君三人。
不知道,没人知道问题的答案。
“你们呆着,我出去。”裴景视线在沈君身上停留一瞬,当机立断道。
“我也去。”沈君跟在裴景身后,裴景倒也没阻拦,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你没睡吗?”沈君迷迷糊糊地问。
裴景生无可恋地把脸转向沈君,重重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地胁迫沈君往前走,“我昨晚不是说了我守夜吗?”
“忘了。”沈君呐呐,想要把自己的肩膀拯救出来,没成功,只能蔫蔫地被裴景带着走。
这层走廊里挤满了探头探脑的无脸人,但像沈君两人这样,敢大摇大摆地目中无人之辈还是没有的。
裴景顺利地根据无脸人身上的胸牌和张望方向,分辨出“礼花”炸响的宿舍房间。
每间宿舍门前都站满了人,好些个无脸人扒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半个身子快要探出去,但又不敢完全全身都冒出去;也有的踮着脚从人缝中往那瞧,紧绷的脊背是压不住的惊讶和恐惧,却还是忍不住停留。
见楼梯上大摇大摆走下来两人,无脸人也不怕系统提示的“夜晚不可在外游荡”了,一个个皆是抢在裴景两人前,聚拢到出事的宿舍门口。
低声的议论断断续续飘出来——
“天呐……”
“怎么会这样啊——”
“他是触发什么规则了吗?”
“为什么在睡觉还会出人命啊?”
没人敢真的走进去。
他们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张望,像秃鹫死盯着面前爆裂开来的“美食”。既害怕,又不肯离开,目光黏在那间房里,怎么都收不回来。
“劳烦给我让个道。”景大爷没礼貌,自是没人会听他的,但聚拢而来的无脸人还是乖乖地给沈君和裴景两人让了路。
Because,堵在门口的二十来人猛地感觉浑身一轻,脚下同时失去了支撑,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整个悬浮起来。
双脚离地。
被举离地面。
四十来只脚在半空中乱蹬,二十来个人下意识相互抓取,却抓了个空,只能徒劳地挥着四十来只手。
短短一瞬间,门口还真就让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谢谢。”沈君乖乖地左右各鞠一躬。等他们重新落地时,人已经被整齐地挪到了一间难得带门的宿舍,景大爷礼貌地顺带帮这二十来位同班同学关上门。
门里,二十来位同学们一个个站得东倒西歪,满脸惊恐。
与此同时的综艺弹幕上整齐划一飘过几行弹幕:
【????????????】
【?????哇塞?】
【好霸道啊。】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他为什么可以呼啦呼啦,人就飞了吗?】
【他是优质啊。】
【优质有超能力有什么奇怪的?】
【“劳烦给我让个道”哈哈哈,不让直接芜湖起飞。】
走廊里死一样的安静。
包括出事房间里团团相抱、变成惊恐emoji的五人。
依旧是间没门的宿舍,里面乱得不像样,三劣两优皆是远远避着地上那滩礼花彩带,也不知是在怕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薄薄一滩肉泥混着零星几片彩带贴在地面上,看久了让人胃里发紧。
“这人胸牌上写的什么?”裴景冷声质问五个emoji。
“……优,优质。”一劣质玩家哆哆嗦嗦地说。
“出事之前有什么异状?”裴景严肃。
“没……他一直都是和他们在一起的。”三劣如同河蚌吐沙般吐出两优,两优颤颤巍巍地要开口攻击怒骂那三人。
“闭嘴,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裴景冷斥道,“你们谁和他认识?出事前他有什么异常?”
“他,他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优质】玩家吞吞吐吐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