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

“没。”

两人不存在的目光对视一眼，沈君认命地给裴景发去信息，“你还记得《神域》里的男主妹妹是谁演的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然后裴景回了一条：

【微光】：“？？？”

沈君要气死了，真的很想一拳抡飞某人的项上人头。

【沈君】：“回答我。”

【微光】：“男主哪来的妹妹。”

沈君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他记得裴景每次重刷都会骂编剧把男主妹妹写死了，甚至某天下午体育课，他还给男主和男主妹妹写同人文。

但现在裴景说：男主哪来的妹妹？

沈君步伐跟着呼吸变得稍快。

回到教室，曾经千人的教室，如今桌椅空了大半，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无人落座的位置上。

它们还在这，整整齐齐，等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

「教师」顶着张贴着悲痛的便利贴，说话的回音能响个百八个来回，比平安村里那地窖迷宫还空旷。

沈君的两同桌也消失了，偌大一排课桌，只剩沈君一人，清净不少。

趁着叶既白和988聊天的空档，他快速地翻了翻那帖子下的评论，这帖子内容没多少人当回事，全是抱着猎奇的心态进来看看，只贴主和几名玩家互怼。

9L：1111111111各位帮我顶顶。

10L：神域营销号都跑玩家论坛里来了吗？

11L：楼上有病啊？

12L：你才有病，这电视剧我也看过好不好，改得乱七八糟，男主改成啥铁石心肠的杀人魔了都，你们这帮营销号还在这儿吹。

楼主回复12L：？哥们，你就不能先看完帖子再说话？

13L：你不能直说吗？真相到底是什么？

楼主回复13L：隐形人啊！隐形人啊！那群人都是被某个隐形人杀的！

15L：……脑洞挺大，不过我是真不建议你写小说了，你自己看看这想法尼玛的科学吗？

楼主回复15L：？？？隔壁帖子都有随手变炸弹的能力了，隐形有什么不科学的。

21L：可是楼主，如果这帖子说得都是真的，你和9L玩家没在开玩笑的话，那这不是隐身不隐身的事了。

是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的事。噢不，也不是所有，沈君烦躁地搓了把脸，光滑的触感再次让他感到不适。

沈君在脑海中敲敲不知在哪猫着的NEON：“你知道宋文乔吗？”

“需要更详细信息。”

“明星。”

“需要更详细信息。”

NEON的回答他熟悉，他在李依身上也听过。

可能是因为宋文乔不是她真名，也可能是因为身份是造假的，但他没办法确认了，毕竟演员大多都有艺名。

等等——

宋文乔好像是童星出身。

“宋文乔，中国童星。”他再次说。

“需要更详细信息。”NEON再次回。

沈君皱眉，是他记错了吗？

他试着仔细回想，那是高一的一个周六下午，许闻风邀请他们给他新买的电脑庆生。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挤在那张快要塌了的旧沙发上，电视屏幕里正播着一部狗血得不行的都市剧。

裴景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正因为反派的骚操作气得咬牙切齿，那张俊脸在电视荧光的映照下，鲜活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那时沈君只顾着和许闻风玩森林冰火人了。

“哎，这个女二挺好看。”

当时还在剥橘子的陆赐突然说道，他嘴不挑，但手闲，把橘子络扯得干干净净。那股清苦的香气仿佛穿透了时空，钻进了沈君现在的鼻腔。

“老陆，你有点脸盲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七次夸她了。”裴景没好气地喝了口可乐，喉结滚动的轮廓清晰可见。

“是吗？没什么印象，韩国明星吗？”陆赐挠挠头。

“中国童星出身……”裴景扶额，禁韩令都多少年了，“人小时候演过《家有小鬼》，国民爆剧。”

“真的假的？”陆赐凑近屏幕，瞪大了眼睛寻找儿时的记忆，甚至还伸手去比划了一下，“童星啊……那这跨度也太大了，认都认不出来。”

沈君烦躁地捂了捂眼，桌面的灯光反射刺得他眼眶生痛。

他本意只是想从那段高一的记忆里，抠出点关于宋文乔名字的铁证。只可惜那段记忆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他控制不住。

课堂上「教师」从一加一成功讲到一加二，但在沈君的世界里，在那一分五十秒里，所有的嘈杂都被那瓣并不存在的，酸甜的橘子给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