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霓虹
标题:【分析|关于副本降临的“连带效应”】
正文:【友情提醒】还在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死磕的,建议趁早跑路。
不是我危言耸听,是我最近越琢磨越不对劲。我咋感觉系统这玩意儿它是有“传染性”的?拿我进副本之前的事举例,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七起跳楼自杀!靠!我是真感觉,身边玩家越多,被拉进副本的概率就越大。
再说,现在两个月进次副本,那哪天系统抽风,突然发个公告,哎,副本间期减少了呢?我是系统,看北京上海玩家多得跟下饺子——呦吼,人多,会享受,多安排几场。你扛得住?你爸妈扛得住?你那个刚高考完的弟弟妹妹,连副本是啥都不知道,进去就是送。
所以我是建议,能跑就跑,往人少的地方跑。等过了这阵再看情况回来。别跟我扯工作学习房子——命没了,房子给谁住?
我知道有人会说:“啊,我走了,我爸妈怎么办?”
那你让他们也走啊。
别跟他们说什么“副本”“玩家”,他们听不懂。就说“北京太挤了,想换个地方住”随便编个理由,把人骗走再说。
我认真的。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可能觉得我是那种“末日求生爱好者”在发癫。
行,你当我发癫。
PS: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些。问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有钱人,懂吧,权,全家都走了。
PPS:别到处讲。普通人看不懂,让他们继续刷短视频吧。话就这么多,信不信随你。先走为敬。
一通真假参半的帖子发出去,连个响都没,沈君倒不急,边抱着腿晒太阳,边等着林静怡水军造势。
裴景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在捣鼓什么,至于叶既白,他又听着颅内白噪音安眠了。总之,周围乱糟的人声是撼动不了他们一点。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来时那条小道飘来,沈君没来由得想起小时邻居杀鸡的场景,腿被绑上绳的鸡,总是连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饭菜难吃,但沈君还是都吃完没剩的一大原因是,实在太少了,满打满算不过两筷子。他在这个副本的饿劲总比别人来的强烈,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消耗的能量远远要比吃进去的多得多。
体育课还没开始,有些无脸人聚集在树下,多半是在开“道别会”。这场面玩家这两天见的太多,他们连给自己队友开道别会的心思都没有,自然不愿意去凑NPC的热闹。
有些无脸人也都或趴或躺在草地上,沈君若有所思,朝着988和几个无脸人走去。
这些个孩子正趴倒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沈君原本以为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走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988他们趴在操场上,几只残缺的手掌在地面上胡乱抠着,垂头把连根带泥的草衔出来,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泥土,直接塞进嘴里。
动作很熟练。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几个无脸人手里牢牢地攥着一小团草,嘴里的动作不停,嚼得飞快。988没有手,全身伏倒在地,脑袋费劲地抬起,见他呆愣站着,大方地和他分享了一根草。
沈君的膝盖弯了,神明轻柔地抚摸他的后颈,让他在988身旁跪下,双手局促地捧过了那根草。
咽不下去,他硬生生地往喉咙里咽,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石子。
……吞石子,其实这只不过是根草罢了,沈君忽地有些沉默。
他的口腔没有牙齿,但却能听到灵魂深处,牙齿碾过草茎时细微的声响。他现在是没有嗅觉的,但茎叶迸开的苦涩依旧混杂着泥土腥气灌入鼻腔。
沈君不确定地在心里问NEON:“NEON,我有嗅觉吗?”
“不要吃草。”NEON百忙之中,用它一貫冷静的电子音尖叫着,“您的智商还好吗?”
“回答我。”
“您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串模拟数据,您是没有嗅觉味觉的。”NEON回答,“您会觉得食物有咸味,是因为我调节了食物数据。”
“不要吃草。”NEON不放心,又重复一遍。
没有嗅觉和味觉,可,他是真的尝到了苦涩。
没事的,数据体没有脑子,沈君滚了滚喉头,将草叶往下咽,的确是没有味道的,但……
裴景和见沈君许久还未回来,起身一看,沈君不知何时已经和那群NPC一同趴伏在地,嘴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裴景吓得直接冲过去拽起沈君,见他仍是没有反应,反手要从背包里掏道具。
沈君摇摇头,和988道别后,又给她拔了几根草,这才拉着裴景离开。
“没事吧?”裴景紧张道。
“没中邪。”沈君回他,顿了顿说,“想早点出去了,我好想吃泡面。”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裴景语气不好。
“也是。”沈君轻笑一下,嘲笑自己的圣父愚蠢。
“怎么了吗?”叶既白揉了揉脑袋,从地上撑起身,嫩芽被指节无意识碾过,清澈可口的汁液浸出。
沈君感受了下自己的饥饿情况,还行。他随手揪了颗草怼到叶既白嘴边,问:“张个嘴。”
“……”叶既白沉默,“感觉上次没用的驱鬼符现在可以用了。”
沈君不多做为难,把草怼到裴景嘴边,为了景老爷的洁癖考虑,他还贴心地调了个方向,把更多汁的草根对着他,“小景,你吃。”
“……”裴景绝望地张了嘴,当然他没忘把驱鬼符贴这傻子脑门上,“你到底要干嘛?”
“有味道吗?”沈君认真盯着裴景嚼吧嚼吧,问。
“没。”裴景要是有眼睛,这会翻白眼,能自己把自己翻个跟头。
叶既白思索一阵,也拔了根草塞进嘴里,没味道,口感和他小时候常吃的印度飞饼辣条很像,不难吃,“口感还挺好。”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一种辣条,叫印度飞饼。”他一通比划,最后比了个大拇指,“五毛钱一包,两个口感很像。”
“……往他脑门上也贴一张。”沈君笑道。
一声哨响,「教师」站在跑道内侧的空地上,崭新的运动鞋被旁蔫蔫的草儿衬得破旧。面上「悲痛」的便利签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漠的情绪萦绕在她身上。
无脸人们刚结束好几场“告别会”,眼泪流完了,血泪也流完了,只剩下这一副空皮囊,瘪瘪地“游荡”在温暖的晨光里。现下听到「教师」的哨声,还是自发地聚拢到「教师」身边。
“锻炼身体很重要,今天天气很好。”「教师」说,“自由跑,累了就停,想走也行。”
沈君看看叶既白,叶既白看看裴景,裴景看看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