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宇智波刹那,这个从五岁就开始造反的小鬼,他的政治立场和泉奈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也恨千手,他也主战,他也视妥协为叛徒。所以他后来看不惯火核——宇智波火核在斑离村之后拦着所有人不许跟随族长,甘愿做千手的附庸,在刹那眼里就是既懦弱又虚伪,该杀。
至于主张把宇智波斑从族谱上除名,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刹那对斑的失望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
最初在继任典礼上,他只是不喜欢斑是主和派。但他也承认斑是铁血族长,是那个会带着宇智波打赢一场又一场硬仗的人。
所以他在继任典礼上骂完斑不配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族里,没有搞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真正的失望是后来发生的。
是斑建立了木叶之后,作为创始人却眼睁睁看着宇智波一族被排挤、被边缘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争取到。
千手柱间的大义一个接一个,宇智波斑被牵着鼻子走,完全无视了他身后的家族。
最后斑察觉到了宇智波处境不妙,却没有选择留下来争取、改变——他选择离开。
那一刻,刹那对宇智波斑彻底失望。不是因为斑是主和派,而是因为斑作为族长,抛弃了他的族人。
佐助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泉奈。
他想,泉奈对斑大概也是失望的。但那终究是他哥哥。
刹那可以把斑从族谱上除名,泉奈不会。刹那可以在公开场合骂斑不配,泉奈不会。刹那可以决绝地斩断一切,泉奈不行。
而最后刹那只能带五六个人去暗杀千手扉间,也说明了一切。
宇智波早就不是那个铁血的宇智波了。习惯妥协的族人们不愿意再跟着刹那干这种九死一生的疯事,妥协派甚至可能已经把刹那当成了眼中钉——把刹那的脑袋送给二代目火影,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刹那没有机会像对付火核那样精心布局,他没有时间了。如果不动手,死的就是他自己,而且是被自己族人出卖的死法。
在他的认知里,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自族人手上,不如拼最后一把,把这条命扔在战场上,死在敌人手里。
他的死带走了宇智波最后的血性。
佐助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宇智波鼬。
他下意识地把鼬放在这个坐标系里量了一下——屠杀全族,替木叶当刽子手,把佐助逼成叛忍,然后还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如果拿给泉奈打分,大概不是零分,是负数,负到无限大。
佐助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知道泉奈极度讨厌游戏里宇智波佐助成年后的任何一个卡面——除了他这张雷影卡。
因为原作的宇智波佐助在被灭族、被叛村、被追杀、被利用了个遍之后,居然回去木叶了。
居然要对那个灭了自己全族的村子“赎罪”。
泉奈完全不能理解。一个灭了你全家的地方,你有什么罪要赎?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你回去干什么?
所以在游戏里,泉奈从来不给除了雷影之外的任何佐助好脸色。
雷影佐助就不一样了。他脱离了木叶,去了云隐,当了五代目雷影,有了自己的村子、自己的部属、自己的立场。他没有对谁赎罪,他只是在往前走。
这大概也是泉奈愿意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打断了佐助的思绪。
泉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牌子,随手丢过来。
佐助伸手接住,翻过来一看,是一块宇智波族地通用的身份牌。
“这是什么。”佐助问。
“你的身份牌。”泉奈说,“你一个陌生宇智波出现在族地里,没有这玩意儿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拷问。我动用了点权限给你办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缩在自己怀里擦鼻涕的刹那,又补充了一句:“这小子也缺个人照顾。你以后就是他的保姆了。”
佐助挑了挑眉。
“我这种战力,”他把身份牌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回去看了看背面,“只配当保姆?”
“你信不信你刚来个雷切,族里的审讯班就要把你压下来盘问?”泉奈的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这里是战国的宇智波族地,不是云隐村,没有四代雷影给你撑腰,也没有奇拉比帮你打圆场。给我老实待着,先混个脸熟再说。”
佐助把身份牌收进怀里。
“都听你的。”他说。
泉奈冷哼一声。
他伸手把泉奈往怀里一搂,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
泉奈一巴掌推开他的脸。
“你信不信你敢咬一下,”泉奈的语气冷得像刀子,“我哥就把你打出屎来。”
佐助想了想宇智波斑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刚拿到身份牌的外族保姆,连雷切都不能随便用。
被宇智波斑堵在巷子里揍一顿确实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那我先混个脸熟,”佐助说,“来日正大光明地咬。”
泉奈翻了个白眼。
“看你能耐。”
“你们是不是又要干坏事。”
一道清脆的童音插了进来。
两个人同时低头。
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泉奈怀里爬出来了,站在两人中间,仰着头,那双刚刚哭过还泛着红的眼睛在佐助和泉奈之间来回扫,脸上写满了警惕。
佐助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说。
刹那鼓起包子脸,理直气壮地跺了一下脚。
“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