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族是惨剧,但灭族之前的六年,他至少在和平的木叶里过了一个像样的童年。
而眼前这个五岁的小崽子,连童年都没有。
佐助又想起了宇智波鼬。按战国这标准鼬都嫌晚——八岁才上战场,当时是因为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牺牲、九尾之乱后木叶周边局势动荡,但也只是小规模冲突,远没到战国这种天天和千手杀红眼的全天候战争状态。
可八岁的鼬已经在战场上觉醒了写轮眼,回来以后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灵魂。
战国六岁,木叶八岁,说到底都是在孩子还相信这个世界是好人打坏人的年纪,就把他们丢进了真正的修罗场。
佐助想,也许这个规矩本身没有对错,但刹那既然还有半年,那这半年就得用到极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游戏里,这张雷影卡的忍术和体术数值都是游戏系统直接灌进他身体里的,不需要训练,不需要成长,上线就有。
雷遁铠甲、雷切、龙雷、雷我爆弹——一个个技能像数据包一样装在脑子里,要用的时候自动触发。
可现在他和泉奈穿进了这个战国世界,没有游戏系统了——他昨晚趁刹那睡着之后偷偷在院子里试了一下,雷遁依然能用,查克拉的流动比游戏里更真实、更具实感,但也更消耗体力。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技能不会凭空出现,也不能依赖系统补偿。只能靠自己一遍遍地使用,让它成为真正的肌肉记忆。
这么一想,刹那的训练也确实该开始了。
以前在家园里没管过,他和泉奈都忙。现在倒过来了——泉奈作为新任二把手,从早到晚泡在议事厅和训练场,忙得脚不沾地。
他反倒清闲了,保姆的日常就是做饭、打扫、带孩子。有的是时间调教这个小崽子。
佐助走到廊沿边。
刹那揉着圆滚滚的肚皮,正准备从廊沿上跳下去跟玉去院子里玩。
他的脚还没落地,佐助双手一抄,精准地滴溜住他的两只手腕,把人提了起来。
刹那双腿悬空,在空中晃了两下,茫然地回头看佐助。
“走。”佐助把他放到地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顶不让他乱跑,“先消消食,然后我教你手里剑。”
刹那抬头看着他。
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茫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
没有排斥,没有顶嘴,没有“我不去我要和玉玩”。他就那么仰着头看佐助,好像在确认佐助是不是认真的。
佐助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家园里,刹那其实不止一次地跑过来问过——“佐助,你什么时候带我训练?”
那时候佐助刚打完一天的竞技场,体力见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通常丢下一句“下次”就钻进浴室了。
和他哥哥鼬敷衍他时一模一样。
下次下次,下次了八年,一次也没兑现过。后来刹那就不问了。不是不想,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真的吗?”刹那问。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刹那思考了片刻,似乎想找出一个反例,但最终没找到。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米粒,故作镇定地把玉从怀里放下来,拍了拍衣服,仰头看着佐助,嘴角绷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眼睛出卖了他。
“先消食。”佐助把一只手掌按在刹那的头顶,推着他往前走,“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
刹那被他推着走,步伐却不像平时那样踢踢踏踏地捣乱。
晨光从院墙的另一边斜照进来,洒在青石板铺的小路上。
两道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插在袖子里,矮的那个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叽叽喳喳的,被晨风吹散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