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佐助到四号训练场的时候,发现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来四五个孩子,顶多六七个。
毕竟他昨天只跟斑提了一嘴,斑也只是在晚饭的时候跟泉奈说了一句“明天把孩子送过去”,没有任何正式的族内通知,没有敲钟,没有贴告示。
但当他在晨光中走进训练场,看到那片空地上站着的小萝卜头们时,脚步硬生生顿了一拍。
至少来了二十多个。
不是所有孩子都正好四五岁,有的看着已经快六岁了,袖口磨得发白,站在最前面,显然是上过战场的老手;有的才三四岁,怯生生地缩在队伍末尾;还有几个孩子背后背着更小的弟弟妹妹,用布带捆在背上。
佐助扫了一圈,很快从他们的衣着上分辨出了出身。
穿得干净整齐、头发也梳得服帖的,多半有母亲或女性亲属在照顾。但这样的孩子是少数。
大部分孩子身上的衣服都不太合身,有的是大人衣服改的,袖口卷了好几道,有的干脆没改,直接拖着过长的下摆在走路。
他们的脸洗得不算干净,头发也是自己扎的,歪歪扭扭地支棱在脑袋上。
很明显能看出来没有大人照顾。
父母双亡的孤儿,在战国的宇智波族地里多到不需要特别统计。
父亲死在战场上,母亲如果还在,还能撑着一个家。但如果父母都没了,这些孩子要么被亲戚领走,要么就自己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靠着族里每月分的粮食勉强度日。
今天来训练场,对他们来说可能连“训练”都算不上——只是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有个大人肯带小孩,于是就来了。
佐助还没开口,一个身影从训练场边上的树荫下走了出来。
是个老人。
左腿从膝盖以下没有了,裤管空荡荡地用绳子扎着,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左眼瞎了,眼皮塌陷下去,剩下的右眼却精神得很,目光清明地扫过那群孩子,然后落在佐助身上。
“小孩子都给我照顾吧。”老人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和,“你忙你的。
“您怎么称呼?”佐助问。
“田火。”老人说,“后勤队的退役中忍。”
说完他就拄着拐杖走向那群孩子里最小的那几个,在树荫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拍了拍手,招呼那几个背着弟弟妹妹的小孩过来。
佐助把注意力放回面前这群小萝卜头身上。
他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原定今天的训练计划得改。
昨天他教刹那的时候是一对一,手里剑投掷训练,高强度对抗,极限反应,那是针对刹那一个人的训练方案。
但现在面对二十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其中一半连苦无都握不稳,再用昨天那套方法就是杀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在云隐当荣誉校长的时候,看过忍校老师怎么带低龄班。
木叶忍校那一套他从小经历的教育体系。
再加上游戏里还有一个叫“陷阱迷宫”的休闲小游戏,玩家操控角色在限定时间内找到隐藏的人偶靶子并用苦无命中。
他把这几个东西在脑子里揉了一下,一个适合这群小崽子的训练方案就有了雏形。
佐助把人偶藏好,在训练场边缘的树上架好水球弓弩,又在空地上用鱼线拉了几条最简单的绊线陷阱,绊线末端连着灌了水的气球。
全部布置完毕之后,他回到孩子们面前。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他指着训练场里他布下的场地,“这片区域里藏了十个人偶,每个人偶头上都绑了靶子。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它们,用苦无命中靶子。同时要注意你们周围的陷阱和伏击。如果被水球打中,或者踩到陷阱溅了一身水——任务失败,你已经死了。”
小萝卜头们听着规则,眼睛开始放光。
玩水这个标签显然比“训练”两个字更先进入他们的大脑。
几个胆大的已经跃跃欲试地掏出了苦无,被佐助一只手按了回去——“听我说完。”
给他们分发了昨天临时用木头削的的苦无,讲解完安全规则之后手一挥。
“开始。”
二十几个孩子呼啦一下散开了。
一开始场面相当混乱。
两个男孩同时发现了一个藏在树洞里的人偶,谁也不肯让谁,最后扭打在一起滚到了地上,被佐助拎着领子分开。
还有个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去找人偶,而是蹲在地上研究佐助布下的绊线机关,用小手指勾着鱼线试它的张力,被水球炸了一脸还乐此不疲。
但渐渐的,他们开始认真了。
因为佐助加快了弓弩的射击频率。
第一轮水球只是偶尔射出一颗,第二轮变成了连续三颗,第三轮他开始手动调整弓弩的角度,专打那些走位失误的孩子。
水球炸裂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孩子们的笑闹声渐渐变成了紧张的喊叫声——“左边左边左边!”“小心你身后!”“跳!”
第一轮结束的时候,二十几个孩子里没有一个成功找到全部目标,大多数人在中途就被水球击中,只有五个人踩到了绊线,被水流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