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从一大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小鬼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晨练回来，穿过走廊去餐厅的时候，余光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人影。

刹那蹲在走廊拐角处，只露出半张脸，一双黑眼睛透过柱子的缝隙盯着他，眨都不带眨的。

斑没当回事。一个五岁的小孩蹲在走廊上发呆，在宇智波族地里不是什么稀奇事。

进了餐厅坐下，那双眼睛也跟过来了。

刹那坐在他自己固定的位置上——斑的斜对面，泉奈的右手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扒饭，而是把饭碗端在手里，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玉子烧，脸朝着碗，眼睛却往上翻，越过碗沿直勾勾地盯着斑。

泉奈注意到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刹那的头顶：“刹那，这样很不礼貌。”

刹那乖巧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放下碗，继续盯着斑看。

斑没理他。

他在战场上被几十个敌人同时盯过，一个五岁小孩的眼神还不足以影响他吃饭的胃口。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烤鱼喝完汤，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期间和刹那对视了不下五次，每次都以刹那先移开目光告终。

早餐结束，泉奈起身收拾碗筷。他端着托盘走出餐厅，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餐厅里只剩下斑和刹那两个人。

斑算了算时间。泉奈收拾完碗筷会去换衣服，然后回来领刹那去训练场。

现在是辰时刚过，离集体训练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这小子该去换训练服了，否则赶不上集合。

然后他听见刹那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攒足了勇气、把全部肺活量都用来酝酿一句话的呼吸声。

“宇智波斑。”刹那放下碗，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小脸绷得死紧，“你能不能不要当小三。”

宇智波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当小三是可耻的。”刹那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一整个早上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时机说出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种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最大的决心。然后他抬手指着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不配当族长。”

斑把茶杯放在桌上。瓷器碰到木面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这个身高刚过他膝盖的小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婚恋史。

他原本和羽衣一族的一位小姐订过婚约，是田岛在世时定下的。那位小姐十六岁那年得了天花，没撑过去，婚约自然就作废了。

那时候宇智波战事正紧，他带着人在北线和千手死磕了整整半年，婚事就此搁置。

他十八岁那年，田岛又给他看好了族内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性。

战国的宇智波里同龄的姑娘早就嫁人了，剩下的要么是寡妇，要么是年纪差太多的孩子。这

位女性是个带孩子的寡妇，年纪相仿，性格稳重，田岛觉得很合适。斑也无所谓，答应了。

结果那一年田岛和千手佛间在战场上同归于尽，斑要守孝一年。孝期没满，那女子就另嫁了他人。

之后就再没有正式的婚约了。他今年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在战国的宇智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拿得动手里剑了，而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还是个单身汉。

长老们急得嘴上冒泡，每次例会都要旁敲侧击地提一嘴“族长该为子嗣考虑了”。

前几日羽衣一族的长老来串门，倒是提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羽衣分家的大小姐，今年才十五岁，比他小了整整十岁。羽衣的宗主已经把她认了干女儿，算是抬了身份，但说到底还是分家出身，配宇智波族长实在不算门当户对。

可羽衣长老的态度很明确——你们族长都二十五了，我们小姐才十五，说到底是你们这边占便宜，有什么好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