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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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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队的队长是之前训练里最莽的一个,六岁,人送外号“小旋风”,因为他冲起来不管不顾,水球飞到脸上他都不躲。

五队手里拿的是“地”,三队手里拿的是“天”,两队正好互补。小旋风大喊一声“把木片交出来”,就直接带头冲阵。然后他们三个集体踩进了三队在一刻钟前刚刚布下的连环水球阵里。

三声水球炸裂的闷响过后,五队全员浑身湿透,彩弹还没打出去一发就全军覆没。

三队的三个小不点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其中一个小女孩跑到五队队长面前,弯腰从他怀里掏出了“地”,三队最小的男孩从后面伸出手脆生生地说“给我给我”,然后很自然地装进了怀里。

全程没有人动过一刀一枪,五队甚至连什么时候中了陷阱都没反应过来。

佐助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在记录板上五队的队号旁边画了个叉。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各种意外开始层出不穷。

二队和四队选择了结盟,约定共享情报一起凑天地,但在找到共同目标之后,四队队长趁二队不注意反手就把二队的木片偷了。

二队队长是个憨厚的小胖墩,发现自己被骗之后站在原地哭了好一会儿,同队的另一个男孩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在草丛里蹲着拉藤蔓系鱼线。

三个人开始疯狂布置陷阱,专门堵在通往场地中心的必经之路上,以少打多打防守反击,靠陷阱截杀了三支经过的队伍,其中一支还是火力最强的六队。

八队想用假木片骗人,结果拿反了,把自己身上的“地”当成假木片递给了别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跑没影了——等于自动淘汰。

六队的三个人是年纪最大的,平均六岁出头,采用的是全火力压制,一见到人就猛扔彩弹,从不设陷阱,仗着自己投掷准,前三场交手都是全胜碾压,但最后却在一处被三支不同队伍布下的陷阱绞肉区同时遭到埋伏,最年长的三人组被最年幼的一堆人用陷阱困在中间,彩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连敌人在哪里都没看清就全员中弹出局。

长老田火站在佐助所在的树上,用独眼从头看到尾,手里的拐杖都快被捏出汗了。

他一开始还担心孩子们会像前几天那样嘻嘻哈哈不当回事,但比赛开始之后,场地上几乎没有笑声。

那些他发现陷阱还往上踩的毛病完全消失了——没有人想被淘汰,没有人想输,更没有人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水球炸成落汤鸡然后灰溜溜地退出场地。

他们藏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他们用藤蔓拉绊线布置陷阱,他们甚至学会了故意暴露位置引诱对方踩陷阱。

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的速度惊人,在真实对抗中逼迫自己成长。而这一切的代价只是几个水球和几颗彩弹,最多回去换一套干衣服。

当夕阳把整个场地染成金红色的时候,四队成了唯一一支凑齐天地并且全员安全到达佐助所在位置的队伍。

四队的队长叫炎树,是个平时话很少的男孩,训练的时候从来不抢风头,但今天他带着两个队友全程避开了四场正面冲突,用假木片骗过了二队的追击,发现了三处天然陷阱并反过来利用它们阻截了追兵,最后在场地边界找到了一条佐助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干涸水渠,沿着水渠绕过了最后一片陷阱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佐助背后。

当他把两块木片递到佐助手里的时候,全场沙漏刚好漏完最后一粒沙子。

佐助低头看了看这个比他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崽子,伸手接过了木片。

“四队,胜。”

森林里传来一片哀嚎和跺脚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喊叫声。

淘汰的孩子们从场地各处涌出来,浑身湿透的、脸上挂着彩弹漆的、头发上还缠着鱼线的,一个个狼狈得不成样子,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七队的队长火凛差一点就赢了——她在终点前五十步中了三队的埋伏,木片被抢走的时候气得把牙咬得咯吱响,但输了就是输了,她走到佐助面前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对着三队的队长说“下次我不会中你的陷阱了”。不是怨气,而是认真的胜负欲。

田火拄着拐杖从树上爬下来的时候,一张老脸上皱纹全挤在一起,不是担忧,而是激动。

“三代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老夫活了三代宇智波,从来没见过这种训练法。所有孩子都在用脑子,都在动,都在想办法赢过别人。用游戏的方式,教会他们陷阱、侦查、反侦察、合作、背叛、情报保密,让这些孩子在‘玩’里摸索出来要联手要分头要勾心斗角,这比任何说教和打骂都更管用——好过在战场上用命去明白这些。”

他转向佐助,独眼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郑重:“这种训练,不只四到五岁的孩子需要。六岁以上的,已经上了战场的那些年轻忍者,如果能按这种方式定期进行对抗训练,他们在战场上的存活率会提高很多。老头子我说的话是有分量的,务必让我把今天的所见如实呈给族长。”

“那就拜托您了。”佐助说。

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去的时候,宇智波斑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树影下。

他刚从议事厅出来,开了一整天的长老会,讨论的是北线布防和羽衣联姻的细节。换作平时,他会在散会之后去训练场独自练一会儿刀,但今天他走到半路拐了个弯,想起泉奈早上的提议,决定顺路过来看看。

泉奈说的那些教室、训练服、食堂送饭、婴儿米糊,每一项昨天都已经落到了实处。

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后勤队的人把旧训练服送进了新腾出来的教室,中午又看到食堂的人推着餐车准时出现在训练场门口。

泉奈办事从来滴水不漏,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泉奈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以及那个叫佐助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泉奈这么上心。

所以他现在站在训练场入口,看完了一整场从宣布规则、分组抽签、场地对抗到颁奖的完整训练流程。

那些小鬼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脏兮兮湿淋淋的,头发上挂着叶子,脸被彩弹漆得跟花猫一样,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眼神斑很熟悉,那是战士求胜的眼神,和普通小孩在玩泥巴时那种嘻嘻哈哈的散漫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这一切的组织者,那个被泉奈评价为“理论上巨人行动上矮子”的男人,正站在一群小萝卜头中间分发牡丹饼。

泉奈做的牡丹饼装在竹篮里,用白布盖着,一掀开就飘出甜糯的香气。四队的三个孩子一人分到一块完整的,其他孩子每人分到半块——输了也有份,但奖品和安慰奖的区别明明白白。

斑没有说话,也没有走上前。佐助正把一块牡丹饼掰开分给两个因为输了比赛而眼眶发红的小女孩。

刹那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自己分到的那半块牡丹饼,仰着头在跟佐助争论什么,大概是嫌自己的那半块比别人的小。

佐助低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半块塞进了刹那嘴里,刹那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也许是他对佐助的判断太苛刻了。泉奈看上的人,也许真的有他没有发现的东西。

不过,配得上吗?

斑转身离开了训练场,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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