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在旁边又蹦又跳，嘴里喊着“舅舅好厉害”“舅舅是全忍界最强的打水漂冠军”。

斑被这一连串的夸奖砸得有些飘飘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宇智波斑，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正在因为一个五岁小孩夸他打水漂而感到得意。

他轻咳一声，把手放下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峻的表情。

太失态了，他想。

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夸赞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有孩子会在你打出一个漂亮的水漂时，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好厉害。

斑正想着，刹那忽然眼珠一转，拽了拽斑垂在肩侧的头发。

斑偏头看他，就见这小子仰着脸，用一种认真得不能更认真的语气问：

“舅舅，你现在可以尿到对岸了吗？”

斑的手指顿住了。

他从打水漂，是怎么歪到尿尿的？

“我……”刹那刚开口就卡壳了，小脸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不能说玩家——这是泉奈耳提面命叮嘱过的事。

刹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玩家梗，玩家把打水漂打到对面替换成尿尿，一下子从正常的两小无猜，变成了带着味道的恶搞段子。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表情重新变得理直气壮：“我爸爸说，舅舅你小时候和千手柱间就是在南贺川认识的。”

宇智波斑眉头一动。

这件事对他来说相当私密。族内知道的人现在只有他和泉奈。佐助一个“未来人”，是从哪里挖出他的童年往事的？

刹那见斑没有打断他，胆子更大了。

“然后——然后……”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和千手柱间就相爱了！南贺川成了你们的爱河！你们互诉衷肠、互表情意——”

斑露出了不可理解的神奇，这孩子再说什么？

而刹那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把从玩家那里听来的台词一字不差地全倒出来：

“‘啊——柱间！为什么你是柱间？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宇智波了！’”

宇智波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宇智波佐助。

表面看着一本正经，背地里就是这么编排他的。

难怪刹那张口闭口就是“小三”“遗产”“骨科”——原来源头全在佐助那里，从根上就歪得没边了。

而刹那只当斑的沉默是默许，越发来劲了。

“‘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即使不姓千手，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姓不姓千手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手，又不是脚，又不是手臂，又不是脸，又不是身体上任何其他的部分——’”

他念到这里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地摊开双手。

斑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蜷紧了。

“‘啊！换一个姓名吧！姓名本来是没有意义的——’”刹那拉长了调子，双手捧在胸前，眼神遥望远方。

然后他伸出双手，把两个拇指贴在一起，模拟两个人亲吻的模样。

斑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轻轻拍在刹那的后脑勺上。

“佐助都跟你讲了什么！”

刹那摸了摸后脑勺，不疼，斑根本没用力。

他反而更来劲了，抬起头看着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还没讲完呢你急什么”的表情。

“然后你们就被家族拆散了，天各一边，约定只要尿尿尿过南贺川就再次相见——所以舅舅，你现在能尿过南贺川了吗？”

宇智波斑看着怀里这张认真而天真的小脸，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语言功能的丧失。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和这小子解释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家族、什么是历史的真实面目？

他已经试过了。

解释完的当天晚上，这小子就会用那套自成一体的逻辑重新组织整个故事，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的童年就会被改编成第二个安源公——不，比安源公更离谱的版本。

安源公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霸占母亲”，轮到他宇智波斑，怕是要变成“与敌族少族长私通、被家族拆散、靠尿尿复合”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憋不住笑的噗嗤声。

斑没有回头，他早就感知到来人的查克拉。

千手柱间。

斑闭了闭眼睛。

他当然知道柱间什么时候来的。那股查克拉在几百步开外他就感知到了，只是刚才被刹那那一连串台词轰炸得无暇理会。

现在好了。

他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全让唯一一个不能丢脸的人看了去。

“我就知道斑你对我余情未了！”千手柱间配合着做出潸然欲泣的表情。

宇智波斑青筋漫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