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集市比夏秋时冷清了不少。
泉奈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过。佐助跟在后面,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刹那的小手。
刹那像一条被拴住的小狗,整个人往前倾,胳膊绷得笔直。
“你再跑一个试试。”佐助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压下来。
刹那悻悻地缩回手,仰起头,用一种被冤枉了的语气说:“我就是想看看。”
“上次你也说看看,然后差点撞翻人家一整个摊子的药材。”佐助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回来半步,“这里是战国,不是游戏家园。你跑丢了没人给你一键召回。”
刹那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这里不是游戏。
在游戏里里,他就算在大厅里迷路了,那些路过的玩家也会笑嘻嘻地给他塞糖吃,顶多被泉奈拎回去说两句。
但在这里,要随时提防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一个蹲在巷口的男人投来的目光
刹那抓紧了佐助的手,老实了。
泉奈把集市从头到尾逛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是没有好东西——他看见过一把品相不错的短刀,但斑已经有了惯用的佩刀;见过一副皮护腕,做工还行,但斑不缺护具;见过一套茶具,釉色淡雅,但斑不是会坐下来慢慢品茶的人。
他把摊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放下,眉头越皱越紧。
佐助牵着刹那跟在他身后,看他站在一个杂货摊前沉思了半天又转身走开,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想找什么?”
“不知道。”泉奈难得有些沮丧,低声说,“感觉什么都拿不出手。”
佐助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刹那往自己腿边拢了拢,提议道:“既然买不到合适的,不如自己做。”
泉奈停下脚步。
“你做衣服的手艺,整个族地没几个人比得上。”佐助走到他身边,“给斑做一身合身的衣服,比买什么都强。”
泉奈微微一怔,佐助说得没错。
泉奈的日活MAX不是白肝的——在游戏里做衣服,出品的不是金色品质就是钻石品质。给哥哥做一件舒适合身的,确实比在集市上碰运气强。
“好。”泉奈抬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那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刹那正仰着脸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翻译成语言就是——“你想脱舅舅衣服吗?”
啪。泉奈一巴掌拍在刹那的脑门上。
“给我把你脑子里的污水控干净。”
刹那捂着脑门,委屈地揉了揉:“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神说了。”泉奈瞪了他一眼,转身推开旁边一家布庄的木门。
泉奈站在店中央,却陷入了严重的决策困难。
他拿起一匹藏蓝色的棉布,手感厚实,颜色稳重大气。这个哥哥穿上一定很端庄。
他又拿起一匹深紫色的绸布,光泽柔和,纹路细腻。这个也好看。
旁边还有一匹火鼠灰的混纺料子,摸上去又轻又暖,冬天穿正合适。
他刚要伸手去拿那匹暗红色的——斑穿红色一定霸气侧漏——余光就瞥见佐助从角落里扯出一匹布,搁在他旁边的柜台上。
樱粉色的。
底子上织着金色的暗纹,在光下流转出隐约的花枝轮廓。
泉奈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看可以做套花嫁。”佐助一本正经,手指在布料上拍了拍,“开春斑不是要结婚了吗?”
泉奈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知道新娘的身材。况且哪有小叔子给嫂嫂做衣服的?说出去多丢人。”
佐助的笑意味深长,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说的不是新娘。我说的是给斑做一套花嫁。斑的花嫁皮肤可是卖得最好的——你当初不是也盯着那个活动页面失神了好久吗?”
泉奈的后颈刷地红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旁边的刹那已经像被触发了关键词的小炮仗一样弹了起来:“那个皮肤可贵了!就做那个!”
“你们俩!”泉奈猛地转过身,脸色绯红,抬手就在佐助胸口上推了一把,“滚边上去!就知道拿我哥哥开玩笑。”
佐助被他推得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刹那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就在泉奈终于做出决定——
一匹深灰色的棉布给斑做常服,一匹暗红色的绸布做礼服。
并把两匹布并排放在柜台上时,布庄内的光线忽然暗了几分。
有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挡住了门口的一部分采光。
“是亲破斑斑的嘴!”
刹那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布庄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