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醒了,迷迷糊糊间闻到泉奈身上淡淡的樱花香气,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拱了拱,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呢喃:“妈妈……”
泉奈的心又是一阵抽疼,他把刹那抱紧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的说:“刹那,你也该学习族长课程了。”
刹那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泉奈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带佐助走代理族长的流程,正好也是你学习的机会。你每天训练结束就来宗祠找我们,我们一起看族务文书,好不好?”
刹那愣了一愣。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一个理由,让他能够在父母工作时名正言顺地来找他们。
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说好了!”他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泉奈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刹那飞快地勾上泉奈的小指,晃了两下,整个人又变得快快乐乐起来。
佐助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走过去,一只手揽住泉奈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刹那也从泉奈怀里兜过来几分,低声说:
“抱歉,这段时间忽视了你。”
刹那骄傲地把小脸一扬:“我是大人了,才不需要你的关注。”
“是爸爸离不开你,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刹那哼了一声:“臭佐助!就会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但他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容。
远处走廊的阴影里,宇智波斑远远看着被泉奈抱在怀里的刹那,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觉得佐助和泉奈未免过于溺爱孩子了。
说好的宇智波一族传统的严厉父亲和温柔却规矩的母亲呢?
到了他们这里,严父没影了,慈母倒是有两个——这不是乱套了吗?刹那已经被定为下一任族长,这两个人再这么溺爱下去,刹那会变得软弱且没有威严。
他必须做点什么。
宇智波斑走上前,咳嗽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斑清了清嗓子:“这次游历,我准备带着刹那一起去。”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不但能让刹那远离这对溺爱过度的父母,还能一边游历一边开阔眼界,自己还能教刹那忍术和体。
泉奈皱起眉:“哥哥怎么一拍脑袋想出这么个主意?刹那年纪太小了,才刚过六岁生日。就算被编入战斗序列也只是在后勤跑跑,外界对他而言过于危险。更何况哥哥要去的都是从未涉足的领域——谁来照顾他?”
斑挑眉:“你担心我的实力护不住刹那?”
“当然不是。”泉奈毫不退让,“哥哥的实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哥哥不会照顾人——刹那只怕生病发烧哥哥都发现不了,到时候还会觉得他娇气。”
斑瞥了佐助一眼:“佐助之前也说过要带刹那游历世界。他能做得,我就做不得?”
泉奈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但他很快找到突破口:“那也得等到刹那十二岁,身体免疫力足够才行!”
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是怕你们再这么溺爱下去,刹那难以成才。”
泉奈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我这不是溺爱。该训练和教导从来没落下过,我只是想给刹那一个幸福的童年。”
“宇智波一族从来都是在压抑和痛苦里度过童年,然后一生都在偏执中挣扎。我不希望刹那也这样。与其让他用一生治愈童年的创伤,我更希望他童年的幸福能让他未来有更大的勇气去面对艰险。”
他顿了顿,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宇智波的成长伴随着太多痛苦。我希望刹那以后有力量去战胜那些痛苦,而不是在孤独和恨意里挣扎。”
廊下安静了。
宇智波斑怔在原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宇智波的偏执,是来自于童年的创伤。
他自己呢?他想起父亲田岛那张永远冷硬的脸,想起六岁被推上战场时握刀的手还在发抖,想起一个接一个弟弟的尸体被抬回祖宅时泉奈无声的眼泪。
泉奈现在在做的,是他们那一代人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而在走廊另一侧,鼬把泉奈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自己成了佐助童年最大的创伤。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拂过他缠着绷带的眼睑。
他不知道自己走向哪里,只是觉得不该继续待在这份温情笼罩的房间里——这份幸福不属于他,他怕自己的存在会提醒佐助那些不该被想起的事。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牵住了他的手腕。
是斑。
“去睡觉,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