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千手扉间站在族地门口,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林道尽头。
千手柱间只来得及跟水户拥抱了一下,说了句“家里交给你了”,就跟在宇智波斑身侧往外走去。
从扉间的角度望过去,柱间的步子迈得又大又轻快,整个人像一条终于挣脱了绳索的野狗,头也不回地奔向远方。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刚冒出来,扉间就把它死死压了下去。
但念头这种东西,越是压越是往外挤——抛妻弃子,私奔,宇智波斑。
这几个词在扉间的脑子里凑在一起,让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直木站在他左手边,八岁的少年挺直了脊背,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维持着“千手少族长”的体面。
景子站在直木旁边,五岁的小姑娘眼圈已经红了。
她不像直木那样会掩饰,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小嘴扁着,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扉间站起身,把视线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转向身后那片偌大的千手族地。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铺下来,照亮了族地中央的训练场、议事厅、连绵的屋舍和远处南贺川河面上泛起的薄雾。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一切都照常运转。
但扉间知道,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他一个人扛了。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他的大哥千手柱间,忍界之神,实力足以碾压这片大陆上除了宇智波斑之外的任何忍者。
更让扉间在战术层面上无法复制的是柱间的人格魅力——那些中小忍族,从猿飞到志村,从奈良到山间,没有一个是千手靠武力征服的。
他们是被柱间一个人的气场和承诺吸引过来的,是被那个爽朗到近乎愚蠢的笑容说服的,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跟着千手能比独自挣扎活得更久。
而扉间所做的,从来都是站在大哥身后那些话术无法覆盖的死角里——把不利于千手的条款一条条排除,把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想要占便宜的投机者一个个甄别,把柱间因为胸怀过大而不愿计较的暗亏一处处补上。
柱间负责赢得人心,扉间负责守住底线。
而现在基石被宇智波斑连根拔走了。
扉间站在族地中央的晨风里,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他一直知道却从未真正面对的事实:千手的鼎盛,建立在柱间一个人远超所有同侪的绝对实力之上。
而现在,千手之所以还没有征服整个火之国,只有一个原因——宇智波斑的实力和千手柱间在伯仲之间。
如今这份绝对实力被对面那位斑大人带走了。
而留下的千手虽然在各忍族中依然属于顶尖,但他千手扉间做不到对任何其他忍族的碾压。
他无法在谈判桌上让对手一看到脸就主动妥协,也无法在战场上靠查克拉的压迫感让对方全线溃退。
而对面宇智波呢?
宇智波斑离开之后,代理族长是那个叫佐助的男人。
扉间那天山谷里那尊紫色的查克拉巨人拔地而起,扉间才意识到那个男人拥有和宇智波斑同级别的力量。
不——从当时查克拉余波的压迫感和须佐能乎的稳定程度来看,即使是宇智波斑本人,在那个男人面前也未必讨得到好。
更致命的是,他是泉奈的姘头。
泉奈是什么人?是那个在柱间提出停战协议时微笑着听完所有条款、然后用一句话否决全部内容的人。
是那个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已经把你的退路全部封死的人。
而现在泉奈手上握着佐助。
以扉间对泉奈的了解,在千手失去柱间之后,泉奈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拥有压倒性战力又对千手毫无好感的宇智波二把手,加上一个对泉奈言听计从的代理族长——他们发动冲突、步步蚕食、最终把千手逼到绝路的可能性,在扉间推演的所有分支中占到了最高权重。
扉间站在族地门口,晨风从南贺川的方向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白发扫过眼角。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必须开始准备了。
现在的千手,从外交到防务,从后勤到情报,都需要他一个人统筹。
没有了柱间的绝对威慑,千手就必须用更密集的条约网络和更多的战略缓冲来弥补战力上的相对劣势。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宇智波那边允许他有缓冲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扉间转过身,一名千手的通信忍者正快步跑过来,手里攥着两封信笺。
“扉间大人,宇智波代理族长佐助的拜帖。”
扉间接过信笺。
信纸用的是正式的外交函格式,措辞一丝不苟,笔迹端正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信中以宇智波代理族长的名义,邀请千手扉间于次日午后在南贺川茶肆会晤,共同商谈两族协议中种田和商路的具体操作细则——茶肆的位置在河两岸两族各自地界的交界处,属于中立地带,双方错峰到达、单独包场,附了详尽的安全安排和时间规划。
扉间盯着信纸上那个端正的宇智波族徽印戳,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柱间才走了不到半天,拜帖就到了。
那个叫佐助的家伙动作未免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今天这一刻。
这是示威,还是试探?是想看看千手在柱间离开之后有没有底气拒绝这个邀请?
自己如果不去,等于公开承认千手在失去柱间之后怕了宇智波。
以后在任何场合遇到宇智波,千手都要低一头。
可如果去了,谁能保证这不是一场擒王行动?
约在河岸边界的茶肆,那个位置离宇智波族地比离千手更近,周围有足够的树林可以埋伏先遣部队。
如果泉奈在茶肆外围布下足够密集的幻术陷阱,配合佐助的须佐能乎在瞬间压制——
扉间把这些最坏的推演一条条碾在心里,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另一封信的用纸粗糙得多,封口处写着署名——宇智波刹那寄,直木收
直木欢快地跑了过来。
“是刹那的信!”
扉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木已经低头开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