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整天的会谈下来，千手扉间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六道仙人、大筒木辉夜、因陀罗、阿修罗、黑绝、千年阴谋、神树、查克拉果实、无限月读……

每一条信息都把扉间辛辛苦苦搭建了十几年的世界认知砸得千疮百孔。

扉间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杯子，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那些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的信息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半晌，他用沙哑的声音总结道：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忍者的查克拉都来自于外星来的大筒木辉夜。千手和宇智波打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大筒木的意志——一个叫黑绝的东西，在从中挑拨，企图复活辉夜。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黑绝，将其封印。”

佐助用力点了点头：“千手和宇智波本来并没有这么大的矛盾，全是黑绝在其中搞鬼。”

扉间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两族的矛盾固然有这个家伙从中作梗——但我认为，并不是全部。”

“以千手和宇智波这种实力相近、谁都不服谁、都想压对方一头的态势来说，就算没有这个黑绝，我们之间也会存在诸多矛盾。”

扉间冷静的分析着。

“战国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阴谋家就自动变成和平盛世。你得承认这一点。”

佐助的身体微微前倾：“可是我们可以先停战，借着这个机会和解，在相处的过程中去寻找让两族真正和平共存、相互协作的办法。”

扉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烛火在矮桌上轻轻跳动，在佐助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那张脸和宇智波泉奈有七成相似，下颌线条利落，眉眼轮廓深邃，但此刻那双眼底翻涌着一种几乎可以用“坦荡”来形容的神情。

“这种乐观天真的想法可不像是宇智波。”扉间说。

佐助笑了笑：“我本来也不能算是在宇智波族群里成长起来的。我有一个漩涡一族的朋友，他说人只要能互相理解，就能建立桥梁，为了更大的和平而淡化仇恨。”

扉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种想法比我大哥还要天真，总有一天，世界会让他失望的。”

而佐助却说：“如果人人都能抱有这样的想法，世界也就不存在隔阂了。”

扉间盯着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代理族长的脸上剖出某种隐藏得更深的动机：

“这话说得倒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佐助垂下眼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的老师，四代目雷影，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想杀死某人，就一定要做好被其他人憎恨、甚至杀死的准备，仇恨从来都是互相的。”

扉间的眉毛微微一挑。

“而我的另一个老师，奇拉比，教会了我另一件事。”佐助的嘴角浮起一丝怀念的弧度，“他说，如果能放下心中的芥蒂握手言和，横亘在中间的仇恨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淡去。这是他的为人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们会更喜欢和奇拉比当朋友。”

他抬起眼睛看向扉间。

“奇拉比曾经用这种方式消弭了他的朋友对八尾的仇恨，让大家渐渐接受了作为人柱力的他。把他当做朋友、战友、英雄。”

“很多事情必须有一方先放下，迈出通往理解的第一步。”

沉默再次落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这话真不像宇智波说出来的。”扉间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佐助的脸上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这都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他让我重新认识了世界。要不然，我大概会成为比任何宇智波都要偏执的存在。”

扉间静默地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他在心里把佐助之前透露的所有碎片重新拼接在一起。

盘踞在火之国数百年的宇智波，为什么会有人流落雷之国？

结合佐助之前提到的“宇智波在未来会灭族”这一说法，这个回归宇智波的年轻人大概率已是宇智波仅存的残支。

换作扉间认知里的任何一个宇智波，这种经历都足以让人彻底沉溺在悲惨中，变得目光短浅、偏执刻骨、满心只有复仇。

可他被人强行拉出来了，最终成长为这样一个不像宇智波的宇智波。

扉间轻微地闭了一下眼睛，将这些思绪压下去，将话题岔开：“那么，封印了黑绝之后呢。”

佐助微微一愣。

“你说辉夜来自天外，”扉间在矮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有姓氏和名字,这就意味着她不是单独一个,在她的族群中，可能还有更多和她拥有同等力量、甚至更强力量的存在。封印黑绝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那些外来的大筒木。”

佐助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从未对扉间提起过辉夜还有其他同族这件事。

在历史线上，其余大筒木正式登场还要等到鸣人儿子那一代——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而扉间，仅仅从“辉夜”这个名字和她作为“天外来客”的身份，就推导出了“还存在其他大筒木”的结论。

佐助把这一闪而过的意外压下去，想了想，实话实说：“你说得没错，实际上，现在确实还存在其他的大筒木。”

扉间的眉头猛地一蹙。

佐助说：“先说距离更近的那个，月亮上居住着六道仙人弟弟大筒木羽村的后代。他们和日向家族一样拥有白眼血继，他们的转生眼与轮回眼拥有同等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但极其难以觉醒。再加上他们的宗家和分家长期内乱，对忍界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扉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窗日向族地的方位。

“真正对忍界有威胁的，”佐助的声音沉下来，“是辉夜的搭档——大筒木一式。”

扉间的视线刷地回到他脸上。

“在大筒木种下神树之时，辉夜先发制人，将一式献祭给了神树，自己独吞了查克拉果实。但一式没有死，他同样蛰伏在忍界的某个角落，伺机而动，企图夺取所有的查克拉。”

扉间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能知道这家伙会出现在哪里？”

佐助摇了摇头：“那家伙比黑绝更为谨慎，在辉夜被彻底封印、再无解封之日后，他才开始展露头脚，创建了一个名为‘壳’的组织。而现在……他大概在哪片地底下窝着。”

扉间眯起眼睛：“仅仅只是隐匿身份、什么都不做，就能隐匿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