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让刹那没想到的是，泉奈听了他将这一批农人全部赶出去的提案后，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立刻采纳，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刹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不满地嘟起嘴巴：“你应该知道我的提案才是对宇智波最好的吧。”

泉奈抬起眼睛看着他道：“以极端利宇智波的角度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刹那，这样的提案和直接杀人也没有任何区别。在这样的寒冬里，将没有生存能力的平民赶出去，下场只有一个——全部死亡，这太过残忍了。”

刹那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眉头狠狠皱起。

他攥紧了衣角，嘟囔着说：“泉奈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心了。”

泉奈一直是那个以极端闻名的宇智波二把手，从来不是会被“残忍”这种词绊住脚步的人。

泉奈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圣母心。只是作为同类之间的恻隐之心。”

刹那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我们在战场上杀的同类也不少。”

“敌人和平民是不同的。我们若不杀敌人，死的就是我们。宇智波也好，千手也好，战场上没有谁可以手下留情。”

“但那些平民，他们的力量远远弱于我们，若是这样寒冬腊月将他们赶出去，那和屠杀又有什么区别？”

泉奈顿了顿说：“屠杀平民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宇智波不就成了邪恶冷血的家族，变成所有人都能讨伐的对象了？”

刹那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却还是不服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可是，”他的声音闷闷的，“他们似乎并不把我们当做同类。他说，忍者只会从他们手里抢走东西——但那明明是镜的东西！是他先偷我们的球，凭什么还把话说得好像我们才是坏人？”

泉奈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很多年以前，跟着父亲田岛去领主的城堡收账。

回程的路孩子冲着他扔的那块石头，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斑拦住护卫，按住他的手，对他说的话，现在他把这句话转述给了刹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

“领主雇佣忍者就需要支付财物，他不想用自己的钱支付，就需要用同等价值的粮食抵债。而领主自然不想有任何损失，所以他只能去压榨底下的农人，征收超出农人承受能力的粮食。”

“对于这些农人来说，每次忍者来的时候，就是领主征收额外粮食的时候。在他们的认知里，确实是我们一来，他们的东西就会被夺走。”

刹那咬着下唇，小脸上满是不甘心：“可是……可是我们只是拿走了我们该有的报酬。”

泉奈无奈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们只是拿走了我们该有的报酬，但领主并不想用自己的财产支付这些。付出报酬的人，就成了那些莫名其妙少了冬粮的农人。”

刹那紧紧捏着拳头：“是领主的错，他们应该去怪领主！”

泉奈叹了口气。

“那些平民怎么敢对贵族有怨怼呢。”

刹那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他们就敢怨忍者了？”

“领主是每日都能感受得到的压迫。”泉奈平静的说，“即使是逃跑，作为领民的他们也会被领主养的武士追回来当众斩杀。”

“而忍者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多时候一年只能见到一次的稀罕东西——正因为来得少，恨起来反而更容易”

刹那皱起眉头：“所以，农人都恨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收留他们？”

“我们需要有经验的人教导我们种地。”泉奈回答得很直接。

刹那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困惑的问：“所以我们要像领主一样让他们畏惧我们吗？那样他们不就成了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