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一个很糟糕的妈妈吧？我曾经发誓如果我有小孩，我一定要做和我爸妈完全不一样的家长。但我好失败，我养不了小孩，我也养不了你。

你在我怀里睁开眼睛，也是在我怀里闭的眼。

你走的时候，我听见你叹了好长一口气。吐出那口气，你就不动了，我怎么摇晃你，你都没有再睁眼。

你为什么要叹气？你很难过吗？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我抱着你，走了很长的路。你变得又冷又硬。我想找人给你做成标本，永远陪着我，但是他们说、他们说……”

人类混灵深深吸气。

“他们说，说你、你太碎了，骨头碎了，不好拼，最好不要……不要……

我没办法，又想把你埋在园子里，你最喜欢的橘子树底下。你还记不记得，那棵树是我带着你一起种，你也算帮了点倒忙，哈哈。

那棵树苗长得不好，一直没结果，你却很喜欢，经常跑到树上睡觉，压断了不知道多少树枝。

我还以为橘子树很快就会被你弄死，结果它好好地活到现在。

先走的是你。

我想把你埋进去，你变成泥土，等有一天橘子树长大了，你会重新结成橘子回来看我。

但是橘子树始终没有结果，你也没有回来看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橘子打断了人类。这一回，它一字一句，喵得很清楚。

“一生，橘子快乐，现在，橘子不痛了。

橘子开心，开心，开心。

谢谢你，喵呜呜。

咪的妈妈。”

橘子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人类怔怔地看着她的小猫。

她的五官逐渐模糊，周身原本散发出的黑金相交的光一点一点变浅至乳白色，又染上了些许柔软温暖的橙色。

一阵白光炸开，梦境泡沫碎了，人类混灵如光点消散。

橘子一直坐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所有光点消失不见。

梦醒时分原来来得如此平静。

原本排着队的八卦小猫混灵们此时全都沉默地坐着。猫猫头们如同会发光的五彩气球漂浮在半空，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梦境彻底破灭后，橘子举起爪垫捂住眼睛呜呜抽噎，人模人样地，将它的人类哭泣时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一旁的小猫混灵们也跟着喵喵呜呜的，不知是在安慰还是感同身受地陪哭。

小江临将脸埋在大猫咪柔软绵密的毛发里。

方才，人类混灵好像说了许多许多的话，然而整段梦境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小猫混灵们在漫漫长河中寻寻觅觅许久许久，才能等到这短暂的相逢。

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涌上鼻尖。小江临下意识揪住大猫咪脑门上的一小撮毛毛。

大猫咪甩甩耳朵，软软的耳朵尖扫过小江临敏感的耳廓，逗弄似的轻拍他的脸颊，痒得他嗤嗤笑。

人类总是会为了这样或那样的脑补而怅然若失，可小猫自己的情绪却转换得极快。

橘子率先恢复活力，朝着大猫咪喵喵道谢。

大猫咪摆摆爪子，破天荒地安慰了一句。

“梦主本就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梦碎不是你的问题。”

温柔得简直不像它之前的猫设。

江临正感慨着，就听身下的大猫咪喵道：“现在支付酬劳。”

是一种“这里扫码”的冷淡口吻。

江临：……

感动回收，好冰冷直白的买卖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