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突兀地问,跳跃的问题让沈珩很是困惑,竟然会从他的嘴里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沈珩心里虽然嗤笑,面上却维持着微笑。
他该怕这个永乐王殿下的,便是编篡也要忍着恶心,保持体面,态度诚恳些地奉承萧霁两句。
“殿下多虑了,我入京不久,能与殿下这种人人称赞,望其项背的英雄人物下棋闲聊,是我的荣幸,京中比我棋技高超者不在少数,至于侥幸赢得的几局,也不过是殿下谦让于我。”
“可唯有沈公子能赢得了我,沈公子大可猜一猜是何原因?”
沈珩本是推托之词,回过味来,之前赢下那几局的热情被浇灭,凉透心里,萧霁在引导着棋面,他想赢便赢,想输便输,沈珩坐在他的对面,充当个高兴的提线木偶而已。
他冷冷道:“那是殿下为了顾全我的面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放水还要点透,萧霁此人人品低劣,喜欢捉弄别人为乐。
沈珩腹诽道,难怪此人虽位高权重,却也孑然一身,没有姑娘能忍受得了他。
“我同许多人下过棋,他们当中棋技或高或低,但棋风同我如此相似的,唯有沈公子一人。”萧霁不置可否,目光一点点加深,犹如曜石的漆黑眸子凝望着沈珩,“敢问沈公子,师承何人?”
沈珩的棋风受萧霁的影响最大。他从前确实没学过下棋,上辈子跟萧霁一起下棋,被虐次数多了,不想被萧霁瞧不起,夜里偷偷从床上爬起来,点个灯,在屋里复盘。
不可避免地学习连赢他的萧霁,因为想要赢过萧霁,还要尝试推演他的下一步棋要往何处下。
尤其是下棋对象是萧霁,不可避免出现痕迹,这才一眼被萧霁瞧出来。
萧霁指尖轻敲在桌案上,犹如节奏明朗的乐器发出规律的响动:“或者说,我和沈公子是否在何处曾见过?”
沈珩含糊道:“没有师父,不过在乡下时被樵夫指点几下。”这当然是诓骗萧霁的,哪有什么樵夫?
萧霁:“南风县杨余村?”
沈珩眯起眼睛,手撑在桌案上,将萧霁所有神情,就算再细微的表情也收入眼中,紧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殿下这是要查我的底了?”萧余清,沈珩默念他的名字,藏在桌案底下的手慢慢攥紧。
琳琅的玉器摆满屋外,李砚租了一间大房子,玉坊就开在北城内,一天时间,就做出这么多新奇样式,惊讶道:“我真是挖个宝啊”
这天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沈珩这种物欲极低的人看着这些小玩意上的图案都忍不住摸个几下,李砚这小小年纪完全看不出来这天赋……羡煞旁人啊……
“你来了”李砚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看见沈珩,眸子闪着光,放下手中的玉,声音也带着雀跃,拉着沈珩往里面进,“这外面的没什么稀罕的,里面还有更可爱的冰墩墩,外面是我能买到最好的玉,里面用的琥珀,你快进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你进去拿,我就站着等着”沈珩担心外面的玉被偷,站在原地,李砚没动,显然还有些犹豫。
“有好几种呢!”
沈珩叹了口气,他在这儿,李砚忙活着招待他。
“罢了,打扰得你做不成生意,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李砚:“不,我马上出来。”
沈珩没等多久,人就跑了出来。
把几个娃娃状的玉雕一齐塞进沈珩的怀里,每个颜色都不一样。
沈珩怔了下,别看东西不大,怀里几个沉甸甸的,两只手拿不下。
“这玩意价格是可以高一点,你这头脑,天生适合做生意。”
沈珩将东西小心还给李砚,不忍看他的眼神,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李砚眨巴着眼睛,一副受伤的样子:“这是送给你的,阿珩哥,你不喜欢吗?”
“那我收下,便用这个折做我借你的银两可好?”反正,沈珩也没真想要回那银两,正好拿这个来做抵,还能鼓励鼓励少年。
李砚执拗地摇了摇头:“银两我会还的,很快的,这个你先收下。”
沈珩拿起可爱的玩意,摇了摇头:“我可以把这几个都收下,但你必须答应我刚才说的,我算是你的第一个客人,如何?考虑一下,老板?”
少年低着头看着地面,闷不吭声,沈珩笑道,“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你的手可真巧,这几个小玩意可有名字?”
“有,冰墩墩,不,玉墩墩”
“真贴切。”
小玩意细看形象确实胖乎乎的,甚是可爱。
李砚不知从何处寻得这么奇妙又精巧的图案,手艺亦是如此精湛,小玩意模样新奇又栩栩如生,就是画成画像也有小孩来买。
沈珩提醒道:“若是会作画更好,你的东西摆在外面卖,卖的好了,会有不少人来研究的,不如直接把这种图案也拿来卖,还能再赚一笔,大家都赚钱,自然不会对你使坏。”
“没事,不会作画也无事,寻个画师来,也花不了多少开销。”
李砚弯了弯唇:“阿珩哥,我知道的。”
“真乖。”
“阿珩哥,明天还会来吗?”李砚眼神中流露出期许:“明天正式开业,要挂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