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沈珩装出怒意,斥责道:“我跟县令大人说话,哪里轮到你来插嘴?派我来的人是永乐王殿下,殿下把事情交给我负责,你只是协助,记住你的身份……”
“大人,大人”县令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瞧见沈珩真动了怒,才出言劝解:“这位是殿下的人?”
沈珩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纂,极力地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废柴没见识的副尉:“只是派来帮忙的,估计是云芜路远凶险,殿下担心我孤身受伤,才派来保护我的。”
县令沉吟片刻,说道:“后厨备了不少饭菜,大人便让这位小兄弟一道跟上吧?”说着又往沈珩的怀里塞了一沓银票,“只是加双碗筷,后院的人还再等大人呢。”
沈珩唇角微牵,这鱼上钩了:“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走吧走吧”
两个丫鬟在前领着沈珩,县令在两人之间周旋。
“县令说没粮。”走出县府一段距离,确认县令没派人跟着,沈珩才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朝廷拨粮,每一个关卡都多少贪些,一层层削下来的,到他手上粮本就不多,但宁愿给一个比他还小的官员塞银票也不敢让我们查,只能说明粮经他的手出了问题。”
沈珩眼神交锋,立刻明白对方想法。
问题在哪?既然明着不说,那就换个方式了。
两人不谋而合。
夜探县府,来个回马枪。
是夜,县令的军师关上门,说道:“大人,我们手里是真没粮,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向一个九品的官低头。”
“你懂什么?”
县令眉头拧在一起,纠正他的说法:“官哪里分大小?大官大钱,小官小钱,区区百两银票,这可是京城来的,他一个九品吃喝玩走了算了,不能把我给挤掉了。”
这话说得沈珩都略微不忍,袖口处的银票有些硌手,他小声点评道:“真没想到这人……如此老练,圆滑,还深谙人情世故。”
萧霁睨了他一眼:“那些银票,就能收买住你的心了?”
“岂止我的心啊。”沈珩夸张地捂住胸口:“散财童子谁不爱啊!”
出手阔绰得不像县令,哪有县令上来就砸钱的?
一般流程不应该是见面互相客套,虚与委蛇,相互试探,最后证据摆在面前再抵死不认。
这分明更像纨绔富家少爷再玩过家家。
萧霁语气凉凉道:“是吗?”
沈珩识时务道:“开玩笑,谁稀罕这几张银票,是他强塞给我的。”
萧霁毫不犹豫地拆穿:“你收银票的时候笑逐颜开,可是一点也没推让。”
谁不喜欢有人送钱?钱一到手,怎么花都想好了。
沈珩笑了笑:“那是为了维持好我人傻好骗的形象,再说到手的银票,不要白不要,人在异乡,没钱怎么能行?”前半句装得有些过了,这一天已经演累了,何况,在萧霁面前,他不想露怯,索性昂起头反问。
萧霁沉默地看着沈珩。
目光短暂交汇,沈珩很快挪开视线,稍稍往右移了一点,他举起手,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不过,永乐王殿下,我想提个小小的建议,我们下次能不能挑个好点的位置,趴房顶实在不太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