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萧霁便向大臣们释放了一个信号。
立后。
萧霁看了眼着官服的沈珩,他身上官服还是他亲自伺候穿上的,“众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沈珩在养心殿呆了半个多月,官员们鼻鼻观心,只是上一个在散朝后骂过沈珩妖言惑众的,当日便被赐死,因此,朝臣便再有不满,也不敢乱言。
唯有一个同赐死那人私交甚好的五品大臣,心想陛下有意立后,古往今来,没有男子立后的传统,定是厌弃了靠狐媚手段上位的沈珩,见时机成熟,低声暗骂了那群没骨头的朝臣们一句,站出来,说道:“臣以为宋家长女宋晗,人品贵重,可当大任。”
萧霁看了眼宋尚书,自赵楠死后,宋氏便替了他的位置,他不急不慢道:“宋大人以为如何?”
尚书没想到此事是冲他来的,见离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出列,说道:“这位大人的说法,臣不认同。臣以为,立后乃是陛下的家事。”
言外之意,他从没这种想法,更没跟这位大臣私下有过往来,是这位大臣要把他这把老骨头往火架上烤。
“陛下看中谁,愿意娶谁,都是陛下说的算。”
尚书说完,一群朝臣纷纷站了出来为他说话,“宋大人说的有理。”
见无人搭腔,那人拂袖怒道:“论才德品行,京城女子有谁都超过宋姑娘?”
丞相垂着眼眸,站着首位,一言不发。
宋尚书见人还不住嘴,给底下的门客一个眼神,有人立即站出来反驳道:“赵永大人慎言。”
“陛下以仁治国,天下才德品行出众者众多,难道个个都能做离国的皇后?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娶妻当娶陛下心悦之人。”
以仁治国,这话似曾相识,沈珩听见忍不住笑了。
赵永愤愤道:“娶妻娶贤,更何况是皇后,难道让陛下娶一个乡野村妇,不识文墨的粗鄙人做皇后?”
沈珩眼刀凌厉,狠狠剜了赵永一眼,若不是这是朝堂,他一定会将这人按着打一顿出气,“敢问赵永大人,离国哪条律令规定皇后不能是乡野村妇?”
赵永吞咽了下口水,陛下要立后便是厌弃了沈珩,他只是气焰嚣张,不必怕他,说着为了壮胆,声音更拔高了些,“胡搅蛮缠,虽无明文规定,但哪国的皇后不是世家的规矩女子?皇后代表的是一国颜面,难道让敌国知道我国的皇后只是一个粗鄙无才的妇人?!”
“一国的颜面需要女子来支撑,敌国是看这些惧怕我离国的吗?”
“你……”赵永拂袖,梗着脖子,红着脸站着。
沈珩出声时,朝堂明显静了几分。
殿中央只站了赵永一人,沈珩扭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北部是靠这所谓的脸面拿下,还是说雾国是靠你的辩驳举降?”
“乡野之人就不识文墨?我记得赵大人也是农村出身,靠乡野里的父母供养读书,靠圣恩科考做了五品官员,如今随意出口中伤,是要负恩忘本吗?”
其他朝臣纷纷附和,萧霁微笑着,“说得好,还是沈将军,深得朕心”
群臣窃窃私语。
“是啊,沈将军说的有道理”
“我们离国势强是打出来的”
“赵永的话失了水准,有失偏颇啊”
沈珩转身时看了眼萧霁,脊背轻弯了下,耳根泛红,他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沈珩没想到赵永这人说话这么没分寸,就这种人还是科考出来的,今日事毕,萧霁必定不会再重用他了。
萧霁露骨的眼神落在沈珩身上便没再没收回,少顷,他说道:“朕有意立沈珩为后,众爱卿可有异议?”
“陛下不可!”赵永目眦欲裂,这怎么可能,“沈珩秉性乖张,何况男后史无前例,臣欲死谏,还请陛下三思。”
萧霁冷淡地看了史官一眼,“史官可有异议?”
史官拱手道:“陛下一言九鼎,臣无异议,但臣会如实记载。”
“嗯,如实记录。”
千秋万代,沈珩的名字都要跟他挂钩。
赵永跪在大殿,以死相挟,说道:“臣欲死谏,还望陛下三思。”
萧霁嘴边笑意变淡,“死谏?”
赵永:“是。”
萧霁轻笑一声,示意他可以拔剑或撞墙了,“其他爱卿作何看法?”
以丞相,尚书为首的朝臣齐声道:“陛下英明。”
赵永羞愤地看着离王,又扭头看着无人敢置喙的朝臣。
左右为难,话说得狠,但他还不想死。
“赵大人想表决心,朕怎能不遂了你的遗愿。”
萧霁给大监一个眼神,大监会意,高喊一声:“来人。”吩咐道:“还不将赵大人带下去”进来的带刀侍卫迷茫,大监鄙夷道:“廷杖五十。“
萧霁淡淡地添了一句,“厚葬。”
赵永跪倒在地,浑身瘫软,还要说话,却被两个侍卫捂着嘴拽出了殿。
萧霁看了眼礼部侍郎,“立后大典定于五日后,由礼部负责典礼安置。”
礼部侍郎接旨,“是。”
沈珩在一阵恭喜声中出了大殿,下了台阶不久,大监又找来了,语气极其恭谨,“沈将军,陛下邀您去御花园。”
沈珩忽然想起上辈子没少在大监身上花钱,上次似乎没给大监赏银。
是他疏忽了,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大监,“劳烦大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