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的教学持续到中午,就因一起“急救”宣告中断,岳衡告别硝子,奔向校门。
整整一上午,夏油都没有回复她的短信,这有点反常,该不会生气了吧?不就改了个时间。
岳衡往校门外跑,步子又急又乱。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要不要给夏油打个电话?
算了,先跑下山再说。
私事不能找辅助监督帮忙,只能靠腿跑下山,快一点,再快一点!
刚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伊地知洁高的车子。
——太好了,可以搭便车了!
岳衡立刻去敲司机的车窗。
“伊地知先生,可以搭个顺风车吗?把我……”
岳衡话说一半,瞥见后座的五条悟——翘着腿,蒙着绷带,低着头看手机,像是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边。
没等伊地知回答,岳衡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两步,准备默默溜走。
“及川?”
“及川!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同期们,不知是从哪儿一股脑全冒出来了,连真希也在。
“乙骨?熊猫,狗卷……真希。”岳衡的笑容僵了僵,“你已经好啦?”
真希:“你都能跑了,我当然已经好了!听说你在跟家入小姐学反转术式,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岳衡:“我刚下课,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要出去?”
熊猫:“五条老师说今天放假,我们去团建,庆祝你们三个劫后余生!”
岳衡愣住了,她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同期,五条悟始终坐在里面没有出声。
真希: “快走吧,正好你来了,省得我们跑一趟。”
岳衡:“等等,其实……我有点……”
“诶?有点什么?”
五条悟托着下巴趴在车窗上,嘴角上扬,但六眼的视线压得岳衡挤不出一丝笑容。
她望向五条悟,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最后垂下眼,小声说道: “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了。”
他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完全不在乎岳衡去还是不去, “是吗?那太好了!”
伊地知的车子在往更深的山里钻。
岳衡捅了捅真希,小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真希看着窗外,“不知道。”
“啊?”岳衡转而看向边上的狗卷棘。
狗卷和她对视片刻,表情无奈地说了句:“木鱼花。”
果然如此啊,他也不知道。
岳衡望向乙骨的背影,他为什么要坐五条边上,实在没有勇气过去问。
“那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真希:“明天。”
岳衡的心沉到了底。
她有点心虚地拿起手机,给夏油杰发短信,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斟酌后才敲定发送。
“夏油,今天有突发情况,我来不了了,明天吧。我明天一定来!”
可能是她对着手机屏幕思虑的时间太久,真希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男朋友?”
“什么?不是……”
“哦,你紧张什么?”真希瞟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我只是看你发个短信这么犹豫不决。”
岳衡叹了口气,夏油杰一直不回她消息啊。
这份焦灼的心情,湖边烧烤、树林夜营也缓解不了。
五条悟倒是兴致高昂,主动揽了烧烤的活,熊猫和乙骨在边上串串,她和真希扎好帐篷后,已经坐在小马扎上看风景。
微风夹杂着炭火的烟气,熏得人有点呛。期间岳衡又看了五遍手机,心情如同息屏的手机一样暗淡无光。
岳衡:“唉。”
夏油杰生气了啊,这可怎么办?发消息都一条不回!
真希忽然开口,“工厂的时候,谢谢你救了我。”
岳衡抬起眼,看见真希杵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湖面,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害得你沾上诅咒金属,如果掌握不了反转术式的话,就永远好不了吧。”
岳衡顿了顿,“这不能怪你。”
“如果我再强一点,你就不用一个人负责破除结界,承担所有责任了。”
“结界的事……没有这么简单,不是你的错,现在这样,我就很庆幸了。”
岳衡别开视线,低头看着桌上油滋滋的肉串。
要是袁师叔的结界,害死了真希或乙骨,她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对自己无所谓吗?”
“……”
“结界的事情,也没想告诉我,因为我太弱了,所以不配知道?当时也想只交托给乙骨。”
“这与强弱无关,真希,是结界太复杂……背后的真相也还在调查当中。”
“是吗?”
小马扎“吧嗒”一声倒地,真希独自走往树林。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可以相互托付的朋友。”
岳衡沉默地看着真希的背影,过了会,扶起倒地的小马扎。
乙骨捧着一盘子油滋滋的肉串来,熊猫和狗卷也围了过来。
“咦?真希呢?”
“对不起,她被我气跑了。”
熊猫打量了岳衡一眼:“真敢啊你!我去找她。”
岳衡看向乙骨:“你不去吗?”
乙骨脸色微红地别开了视线,“早上……被她打了。”
真希非常介意唯独瞒着她啊,岳衡“唉”了一声,支着下巴发呆。
狗卷棘忽然拉下衣领,露出印着咒印的嘴巴,对着一大瓶汽水说话:“结冰吧!”
岳衡瞳孔微震,“哇”了一声,橙色的饮料正在结冰——但显然冻过头了,全是冰块怎么喝?